明珠迟疑了许久,憋在心头多年的问题,终究忍不住的开口,“你爱过我妈咪吗?”
哪怕只是一天,或一秒。
黑沉的眸子不再有年轻时的锐利与冷冽,薄唇轻轻的抿起,“没有。我从来没有爱过她,只是感谢她送给我一件这一生最棒的礼物!”
心尖微颤,早知道是这样的答案,心里还是不可抑止的难过起来。
“为什么?你不爱她为什么还要跟她在一起?”
萧子墨薄唇流动着浅显的笑意,答非所问,声音里透着幸福,“这件礼物就是你。”
明珠噤声了,她根本就不了解萧子墨到底是在想什么。
也许是身体太累了,也许是药物的关系,萧子墨缓慢的闭上眼睛,再次沉睡过去。若不是那一声声的提示音,明珠甚至错觉他已经离开自己了。
一年前机场凌玖月的话还记忆犹新,转眼间却物是人非。这一年她已尽力的改善与萧子墨之间的关系,只是自己始终没办法叫出那一声——爸爸。
萧子墨也不曾勉强她如何叫自己,那声[爸爸]对他来说,好像是似有若无的存在,没有任何的意义。
席陌处理完公司的事赶到医院,只看见明珠一个人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寂静的走廊没有什么人,冷清的到几乎冰冷的地步,她形单影只的坐在那里,腰部挺的很直,空洞的目光没有焦距点,手指放在身前,而走廊尽头的玻璃透进来的光落在地上,片片凉薄。
心不可抑止的紧缩,疼起来,她太过安静了,安静的好像不存在一样。
宁愿她大哭大闹,或是生气的歇斯底里也好过她此刻的模样,把一切的伤痛全都压抑在心里,只会让她更苦更痛。
明明还是一个孩子的她,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的生死离别,为什么要遭受这么多曲折折磨?
没有任何脚步声的走到她面前,缓慢的蹲下,手指小心翼翼的触摸到她的手指,轻声道,“明珠,没事的。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明珠呆滞的神色没有任何的反应,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我一定会找最好的医生,一定会……”
“不用了。”
明珠忽然淡淡的开口,眼帘始终垂落着,“医生说了,胃癌,晚期,无药可治,就这几天了。”
席陌眸子一震,握着她的手收紧力气。这一年她第一次对自己说这么长的一句话。
“我上辈子到底做错什么事了?”
为什么每一个人都在逐渐的离开我。
小时候是妈咪,后来是待待,现在是萧子墨。
“明珠,这不是你的错。”
席陌低哑的开口,此刻发现言语真的苍白无力,想要安慰她却找不到话语。
明珠幽幽的开口,像是在对他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一开始和他住时,他真的很忙很忙,没空理会我;我看不见,一个人在偌大的别墅里,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时我真的有想过,想他能不能不那么忙,能不能坐下来陪我吃一顿饭。长大一点,我想去上学,他就送我去盲人学校,不知道是谁透露了我是他的女儿,因为是有钱人所以被排挤,被孤立,没有人愿意陪我玩。他知道后便不让我再出去接触人,请家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