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莫忘没料到自己会晕船。
她枕在颜琛的大腿上,盯着摇晃的船舱天花板看了会儿,更想吐了,脑袋里天旋地转,默默闭上眼。
颜琛在她太阳穴处揉薄荷油,手腕处散好闻清新的柠檬味,杜莫忘嗅着稍微好受点。
“还有十分钟,坚持一下。”
颜琛望向窗外,西西里群岛明媚的阳光下,零星雪白的海鸥在万里长空盘旋,海面似半透明的玻璃水,珍珠云母色的双层游艇破开水面,似切开晶莹颤动的矢车菊蓝果冻。
杜莫忘哼哼,转过身把脸埋进颜琛的小腹,牙齿叼住颜琛的衣摆翻来覆去研磨,喷出湿热的气息,男人身上丝滑的绸缎衬衫被濡湿,黏腻地贴在坚硬的腹部。颜琛喉头滚动,手掌扶住杜莫忘的后脑勺,手指穿梭在她的间,指头轻柔地抚摸。
游艇在日落前到达私人岛屿,落日熔金,礁石滩上浅灰色的码头耸立,青翠的茂密植被沿着层迭起伏的山丘铺织,半山腰密林中隐约有错落的洁白半球形的穹窿屋顶显现,金灿灿的浮雕勾勒出拜占庭风格的奢华古朴,无声昭示着岛屿主人的底蕴与权威。
黑西装白手套的侍者等候在码头的轿车前,快步上前拎起行李,他朝颜琛鞠躬:“少爷,欢迎回家。”
侍者注意到颜琛的女伴,少女目测刚成年,穿着身波浪蕾丝边的浅绿色棉麻长裙子,半编,蜜色肌肤,脸躲在卢西奥少爷的怀里,只看身形绝对算不上美女,也不知道大少爷什么时候换了口味。
他不由用挑剔的目光打量杜莫忘,和之前各种女演员模特比起来,完全就是鱼目之于宝珠,玫瑰黄金的日冕皇帝携手的理应是珍珠钻石般闪耀的美人,这个黑瘦的小丫头根本不配站在孔蒂家未来的主人身边。
“卢卡。”
浅亚麻色卷的男人冷酷地说,蔚蓝色的眼眸扫过,锐利如鹰隼,“注意你的态度。”
卢卡背后汗毛倒竖,急忙收回视线,更深地弯腰,脑袋几乎要埋到地底去。
颜琛搂着杜莫忘上车,卢卡听到自家少爷用中文温和地询问女孩脑袋还疼不疼,他目瞪口呆,虽然少爷对女伴是出了名的体贴绅士,但这种亲爹一样紧张的语气还真是第一次听到,难不成这位其实是少爷留在中国的私生女吗?未满3十就有了刚成年的私生女,少爷还真是天赋异禀啊,不愧是卢西奥少爷!
车门关拢,少女的回答被金属隔绝,卢卡惋惜地叹气。
“卢卡。”
棕的执事从后面缓步走来,“这就是你最近特训的成果吗?”
“戈德大人。”
卢卡尊敬地向孔蒂家族的席管家行礼,“实在是惶恐……”
府邸事务的总执行人教训后辈:“你的任务是安稳地开车将卢西奥少爷送回府邸,其余的都和你没有关系,少爷是位宽和的主人,但这不是你失礼的理由!”
卢卡冷汗津津,不敢多言。
“更何况,这一位小姐,和之前的截然不同。”
戈德冒出一句,“家主大人也很关心她。”
卢卡按捺下心底的好奇,跟在戈德身后上车。
“你们刚才说什么?”
杜莫忘从颜琛怀里探出脸来,神情恹恹,脸色比刚下船时红润了些。
颜琛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黑夏至草煮的药水,尚是温热的,杜莫忘捏着鼻子灌下,苦涩酸的古怪味道在口腔里泛开,她呲牙咧嘴,脑袋和胃里好受了一点。
“一些客套话。”
颜琛盯着杜莫忘喝完半瓶草药水才收回瓶子,“没想到你会晕船,你在夏威夷坐快艇不是很有活力吗?”
“不知道……”
杜莫忘嘟囔,“可能我水土不服。”
颜琛挑了下眉,他难得见到杜莫忘没精神半死不活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母性大还是想当个好爸爸,如若不是人多眼杂,他刚才下船的时候恨不得把杜莫忘揣在怀里走,一点风雨也不让她吹到──虽然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普照,但紫外线也会伤害到自家小公主娇嫩的皮肤。
车辆平稳行驶,完全感觉不到颠簸,如果不是窗外飞掠过的树影,杜莫忘还以为车子并未动。上山才五分钟,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又冒上来,她难受地闭上眼睛,在颜琛怀里折腾,怎么睡也不舒服。
杜莫忘干脆凑到车窗边,瞅着风景愣神,忽然瞥见丛林间有人影。高大的欧罗巴人3五成群,都穿着厚重的战术服,背着防弹衣,手持狼枪无声伫立在粗壮的欧洲栗后,目送盘山公路上的轿车驶过。
眼前暗下来,视野被男人的大掌遮挡,颜琛捂住杜莫忘的眼睛,淡淡道:“家族的看门狗,没什么好看的,睡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