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爱去小说网>拒绝践踏天之骄子 > 飞升篇35 番外(第1页)

飞升篇35 番外(第1页)

飞升篇35(正文番外)

青璃便这样跟着傅怀,从春寒料峭跟到了夏木成荫。

她像一缕没人瞧得见的轻烟,悬在他身侧三寸的地方,看着他天不亮便起身,就着窗外第一线天光默诵经义;看着他挑着水桶走过田埂,扁担压着肩头,他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背着什么;看着他蹲在灶膛前添柴火,火光映在他侧脸上,他手里的书卷被烟熏得微微黄,他也不在意,翻过一页继续看。

她现傅怀读书跟李鑫完全不一样。

李鑫从前得了她的仙法加持,那些锦绣文章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他只需提笔蘸墨,字句便自己流出来,他从不琢磨文章里头的意思,只要旁人赞一句“好”

便心满意足。

可傅怀读书,是那种把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咽下去、在肚子里慢慢消化成自己血肉的读法。

他读一句“民为贵,社稷次之”

,便在边上密密麻麻地批注,又翻出历代注疏来对校,还要拿自己的亲历去印证——哪一年闹饥荒,县令如何应对,百姓如何活命,官府如何赈,那些都是他在田间地头亲耳听来的活生生的例子。

有一回他读到一篇策论,讲的是治水之道。

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忽然放下书卷,跑去院角拿树枝在泥地上画起了河道走势图。

青璃飘在旁边看了半天,见他画得认认真真,泥巴沾了满手,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推演着哪处该筑堤、哪处该疏浚,那股子痴劲儿叫她又好气又好笑——这人当真是书读傻了,泥巴地里画河,河能自己改道不成?

可那笑意浮上来的时候,她心里头又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温温的,软软的,像春日的柳絮落在水面上。

她忽然觉得,这才是真正在读书的人——不为了让人夸,不为了换功名,只是因为他真的想知道天地间的道理,想知道老百姓的日子怎么过才能好一些。

春去秋来,转眼便到了会试之年。

傅怀提前两个月便开始收拾行装,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的旧衫,一摞翻得卷了边的书,一方磨得只剩半截的墨,还有母亲连夜给他赶制的一双新鞋,鞋底纳得密密实实,针脚走得又细又匀。

他试了试鞋,在屋里走了两步,抬头对母亲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腼腆:“娘,这鞋底太厚了,穿着像是踩在云上,倒有些舍不得踩地了。”

母亲笑着骂了他一句“贫嘴”

,转过身去擦了一下眼角,假装被灶膛的烟熏了眼睛,妹妹玩笑叫哥哥带绢花回来。

青璃飘在门边,看着这一家三口的模样,心里头那团温热的棉花又胀了胀。

赶考的路上,傅怀遇见过同行——几个衣着鲜亮的学子,见傅怀衣着寒酸,便拿话揶揄他,问他住哪家客栈、坐哪家马车,傅怀便老老实实地答:“住在城外的土地庙里,腿着去贡院便是。”

那几个学子便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轻慢。

傅怀也不恼,只是冲他们拱了拱手,绕开他们继续赶路。

青璃跟在后面,见他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又想起李鑫——若是李鑫被人这般耻笑,大约会记恨半辈子,然后在功成名就之后加倍地还回去。

傅怀却没有,他只是走自己的路,像一株长在路边不起眼的草,风来了便弯腰,风过了便直起来,不争不抢,不怨不怒。

青璃忽然觉得,他这种“不起眼”

,比那些满身珠光宝气的阔气,要好出不知多少倍。

傅怀参加会试的时候,青璃没法跟进去。

考场外头那层无形的禁制将她拦在了门外,她飘在半空中急得团团转,像个等在考场外头的家属,恨不得把耳朵伸进墙缝里去听里面有没有落笔的声响。

她在外面飘了一整日,从日头高悬飘到暮色四合,飘得自己都觉得有些晕乎了,终于看见傅怀从那扇朱红大门里走出来。他脸色有些白,脚步虚浮,可那双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有人往里头点了一盏灯。

青璃一瞧他那模样,心里头便有了底——这人挥得不错。

可她又想起那些成日在酒桌上推杯换盏的读书人、那些靠攀附权贵钻营门路的学子、那些把文章写得花团锦簇却空洞无物的老手,心里头便又悬了起来。

可这世上,识货的人,又有多少呢?

放榜那日,傅怀的名字赫然列在贡士之列。

虽然不是头名,却也稳稳地在前排。

傅母和妹妹被傅怀接到城里安置,租了个小院子,听到消息时,傅母手里的针线活都掉在了地上,妹妹跳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三圈,傅怀只是站在门边笑,笑着笑着眼眶便红了一瞬,又被他飞快地眨了回去。

青璃飘在屋顶上,看他低头抹了一把脸,转身去灶房给母亲热药——这人连高兴都高兴得这么稳重,高兴完了还记得该做什么,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先把家里那口水缸挑满。

殿试前夕,傅怀在灯下坐了整整一夜,他没有翻书,就那么坐着,望着窗外那轮月亮,像是在跟自己的心说话。

青璃坐在他身后的屋梁上,抱着膝盖,也看着那轮月亮,两人隔着一间屋子的距离,安安静静地看了一夜的月。

天快亮的时候,傅怀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太轻了,青璃没听清,她飘近了些,听见他说的是:“若能为官,愿不负此身。”

那七个字平平淡淡的,没有慷慨激昂的语调,没有捶胸顿足的誓言,可青璃听着,不知为何鼻子一酸。

她想,这个人心里装着的,不是他自己的荣华富贵,而是那些他蹲在田埂上时看见的、那些弯着腰插秧的、那些扛着锄头走在暮色里的、那些为一碗粥而感恩戴德的人们。

殿试那日,傅怀在龙案前落笔如飞。

青璃进不去,便飘在紫禁城最高的那根鸱吻上头,远远地望着那一片金黄的殿顶。

她想象着他坐在里面,脊背挺直,墨迹落下去的时候,一笔一划都是他这些年攒下来的东西——井台边的凉水、灶膛里的火光、母亲的一碗药、妹妹的一双新鞋、田埂上一页被风吹乱的书。

那些东西看起来跟文章毫不相干,可青璃觉得,正是那些东西,让傅怀的字句里有一种李鑫永远也写不出来的东西。

那东西的名字叫什么,她说不准,大约是叫吧,一个扎在泥土里的、有重量的、风吹不走雨打不掉的、属于一个真正的人的东西。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