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傍晚,夕阳把整个村子染成暖融融的金色。
沈素苓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看着柳惟屹练完最后一式剑法,笑着鼓掌。
柳惟屹收剑入鞘,转身看着她。
夕阳落在她脸上,把那抹笑意映得格外温柔。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吃糖葫芦时,师兄也是这样笑着看他。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素苓,”
他开口,声音有些紧,“我……我想同你说件事。”
沈素苓歪着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什么事呀,仙人?”
“都说别叫我仙人了。”
柳惟屹深吸一口气。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继续道:“这些日子,承蒙你照顾。我……我很欢喜。欢喜你陪我说的话,欢喜你做的饭,欢喜你坐在一旁看我练剑。我欢喜……”
他说不下去了,耳朵尖红得滴血。
沈素苓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夕阳还暖,比春风还柔。
“惟屹,”
她轻声唤他,声音软软的,“我也欢喜。”
后来,他们便成了亲。
没有什么隆重的仪式,不过是村里人凑在一起,吃了顿饭,喝了顿酒。
沈素苓换了一身红衣裳,柳惟屹也换了一身干净袍子,两人对着天地拜了三拜,便算是礼成了。
那夜,柳惟屹喝了不少酒,醉眼朦胧间,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想,若是师兄知道他成亲了,会是什么表情?
肯定是没想到的,而且吓一大跳。
夜里睡不着时,他也会想师兄。
想他现在在做什么,想他有没有怪自己,想他会不会也在夜里睡不着,想他脸上还有没有那日山谷里的泪痕。
可那些念头不再像从前那样,一想起就让他心里堵。
它们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像天上的星星,远远的,却一直在。
柳惟屹躺在床上,透过窗棂望着外面的星空,忽然想起小时候趴在师兄背上的事。
那时候他还小,不懂什么叫羁绊,只觉得师兄的背很暖,暖得他想一直趴着,一辈子都不下来。
如今他长大了,懂了许多事,明白了许多道理。
可他现,有些东西,从六岁那年就注定好了。
他想师兄,想得心口酸。
他想回去,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他想说对不起,却不知道师兄还愿不愿意听。
窗外的星光很亮,亮得让他想起师兄的眼睛。
那双眼睛哭过的样子,他一辈子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