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动作很快,用温热的湿帕子迅替她擦去身上的冷汗,又为她换上干燥柔软的崭新里衣。
整个过程,月瑄都微侧着头,耳朵始终朝着屏风的方向,仿佛在确认那道身影的存在。
换好衣衫,侍女又服侍她重新躺下,掖好被角,才躬身端着水盆退了出去,室内重归安静。
“殿下?”
月瑄立刻又朝着屏风方向轻声唤道,带着一丝的急切。
“嗯。”
赵栖梧应声,从屏风后转出,走回榻边。
他并未立刻坐下,而是站在一步之外,看着榻上虽然换了干净衣衫,但脸色依旧苍白,眉宇间惊悸未散的少女,缓声开口:“让青霜在这里陪你,可好?”
他指了指垂手侍立在外间门边的侍女。
青霜会意,立刻上前两步,在脚踏边轻轻跪下,姿态恭顺。
月瑄却猛地摇头,空洞的眸子瞬间又盈满了水光,朝着赵栖梧声音的方向伸出手,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不容错辨的依赖与恐慌:“不要,我不要她!我要殿下,殿下答应了的……殿下别骗我……”
她像是怕极了再次被独自丢在黑暗和寂静里,怕极了那如影随形的梦魇,只有眼前这个与她共历生死,给她带来奇异安宁感的人,才能让她感到一丝安全。
赵栖梧看着她伸出,在微光中微微颤抖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烛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笼罩在床榻边。
青霜跪在一旁,头垂得更低,不敢出丝毫声响。
内室里静得可怕,只有月瑄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和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
轻响。
良久,赵栖梧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那叹息轻得仿佛只是错觉。
他终是抬步,走到榻边,在床沿坐下。
几乎是他坐下的瞬间,月瑄就摸索着抓住了他的衣袖,然后顺着衣袖向上,紧紧抱住了他的手臂,将脸颊贴在他微凉的外衫布料上,像溺水之人抱住浮木。
“殿下不走……”
她喃喃着,眼泪又滚落下来,浸湿了他的衣袖。
赵栖梧没有抽回手,任由她抱着。
他侧过脸,对依旧跪在脚踏边的青霜淡声道:“下去吧,在门外候着。”
“是。”
青霜如蒙大赦,迅而安静地退了出去,轻轻合上了内室的门。
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赵栖梧垂眸,看着月瑄紧抱着他手臂的双手,他没有立刻抽开,只是静默地坐着,任由她抱着,另一只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冷汗濡湿的碎。
月瑄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但身体依旧微微抖,脸颊贴着他的手臂,仿佛那是唯一的热源和依靠。
“殿下……”
她含糊地低唤,声音里是浓重的倦意和一丝不安的确认。
“嗯,睡吧。”
赵栖梧的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内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再犹豫,用另一只手,轻轻地将月瑄紧抱着他手臂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月瑄似乎感觉到了,眉头蹙起,不安地动了一下,出一声不满的呜咽。
“躺好。”
赵栖梧低声安抚,动作却未停。
他扶着她躺平,为她仔细掖好被角,确保她左臂的伤处不会受压。
然后,他才站起身,走到一旁,抬手解开了外衫的衣带。
赵栖梧动作很快地褪下外衫,只着一身素白的里衣,里衣质地柔软,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背和劲瘦的腰身线条。
他走回床边,掀开锦被另一侧,在月瑄身侧躺下,中间隔着一掌宽的距离。
几乎是他躺下的瞬间,月瑄就像是感觉到了热源的靠近,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朝他这边蹭了过来。
她侧过身,额头抵在了他的手臂外侧,一只手摸索着,又攥住了他里衣的袖口,这才仿佛安心般,轻轻舒了口气,呼吸彻底变得绵长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