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天盖地的攻击,如海如潮。
青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和齐怒一般,缺少的还是时间。
然而时间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
他必须在每一息的间隔中,获得更多的觉悟,而后,破阵,杀敌。
此刻的齐怒在即将回归到那道剑痕上的一刻,又一次陷入了更为猛烈的围攻。
原因则是,那些人必欲将他这个齐氏余孽除之而后快,又岂会放虎归山,横生枝节。
齐怒举步维艰,后退无路,他的伤情本就很重,虽然侥幸凭借突破走到当下,却已然难以为继。
他的嘴角泛起苦涩的笑意,他已然点燃的希望之火开始萎缩,趋向熄灭。
即便如此,他的剑依旧在一次次出击。
那是他的道,不容践踏,他要用生命为它划上一个圆满句号。
“来吧,杀了我!”
他的将要枯竭的气势,在此刻突然崛起,他冲向了对面的敌人,一往无前。
敌人看见齐怒主动撞向他们的剑,眸中寒光迸,一声怒吼,剑光如虹绽放。
生死一线,齐怒想要回头再看一眼那个神秘青年,因为自己能够连连顿悟,确实拜对方所赐。
他还没来得及转,一道令他刻骨铭心的剑光已然破空而至,直入他心底!
那道剑光,来自那个枯瘦青年,那是青年曾经所受的一道疤痕,在攀爬故土一座并不高的山峰时,留下的一道伤痕。
其中蕴含的气息立时引起齐怒的共鸣,当年小小年纪,遭受灭门之灾,沦为无家可归的流浪者,那种痛楚,深入灵魂,三生难忘!
那是一道考题。
青年由那道伤痕为突破,出剑。
青年无法放下,不愿忘记,一剑未尽,只是期待,那个齐怒,能够明白他几分痛苦,几分怀念?
而在此刻,两个不同的命运就这般交融了。
毒蛇般的剑光已至齐怒的咽喉,齐怒眸光已冷,毫不避让,冲了上去。
这一幕大大出乎那个敌人的所料,使得他的剑道竟然出现了一刹那的迟疑。
此刻的齐怒,完全沉入了他的过往记忆,他的命运轨迹,和青年刺来的一剑相融合,就这般和死神堪堪擦身而过,而后一剑圆融,终结了那个敌人的生命。
这一幕令周边其他敌人顿时胆寒,攻击稍稍停顿一下。
剑痕之上,青年目视齐怒,点了点头,他所出的考题,对方显然给出了一个理想答案,使得那刺出的一剑圆融如o,与此同时,体表,那道流血伤口,开始愈合,合拢,最后,仿佛被时光之手,轻轻抹去,再无痕迹。
这道伤口虽然被抹除,但心灵上的伤口却永远存留在那里,融入剑玄,永世追随。
这一剑圆满,不仅帮助齐怒击杀了那个敌人,同样击伤了在剑痕周边拼命围攻的那些修士,原因是,他的考题不仅是向齐怒所出,也是布给他们的。
看他们眼中的惊骇之色,分明陷入迷障,又如何解得了青年的断障一剑?
说时迟,青年再度出剑,透体而出的一剑,刺伤了自己,也同时刺向了周边围攻者的一颗颗本心。
以本体伤痕为剑,一剑断障。
青年问,求其友声。
这一次,齐怒毫不避让,再度迎着剑光冲了上去,任由这一剑,在自己身体上留下了一道复制的疤痕,继而,头也不回,顺着这道崭新疤痕出剑,二人意通灵犀,一剑合辙,当即将一个目瞪口呆的修士终结了生命。
于是,青年身体上消失的第二道疤痕,仿佛被转嫁到了齐怒身上。
齐怒眉头微蹙,嘴角略翘,痛并快乐。
他到当下,再度有所顿悟,原来,他在不知不觉中再度踏入迷障,那就是回到那道剑痕之上。
“原来,我的剑痕并不在那里,我就是我的剑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