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北眉角微挑,望向只剩下一抹光亮的天穹之上,他想起了捷阳宗祖师的遗憾,白鹭宗祖师的惆怅,白凌虚在最后一刻的无畏和执着,以及国师天浔在大愿得偿一刻,石破天惊的一击!
那一击已然登顶此界巅峰,然而桑北的内心却无一丝开解的喜悦。
“我们都在寻找,我们都在不断接近成功,希望总有一天,你们能真正得以安息!”
他口中喃喃,再踏一步,逼退女虚北宸。
弓开,势满,箭射!
他的问,正是这一记站在前人肩膀上的一箭。
以射问,惊的女虚北宸张大了嘴巴。
似有无尽的身影罗列虚空,齐齐向他问。
这一射继往开来,浓缩了无数强者的怒火,即便玉石俱焚,也要破开压在头顶上的那层天。
这一射浩气千秋,摧毁无尽私底下的阴霾。
女虚北宸不能解,中箭,飞坠向黑暗底部。
即便他的内心早有预期,仍旧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射所震慑。
那是这个世界遗留的悬案和死结。
作为一个后来的飞升者,他不能解。
道韵破开,击中肉身,如击朽木。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那一射。
桑北藉由那问一击,贯穿天地,激活混元血脉,刺出了巫道一脉最强一剑。
剑藏于射,突如其来,直入本心。
坠落中的女虚北宸,手抚胸口,身体不断震颤,坠落的越来越快。
岂知青年在一中的之后,根本不做停留,开弓射箭,接二连三,不断追击。
双方由九天坠入深渊,时光一瞬千年。
绝境中的女虚北宸,嘴角再度浮现残酷笑意,他仰看着追来的桑北,一声怒吼,身如剑,向下重重一划,三韵合一,迸出一道长长的剑虹,直入黑暗深处。
这一击同样是问,他在问这片海,问那一道断渊壁障。
这一击,将连续追来的攻击纳入其中,所爆出的威力,似乎越了桑北先前的那一问。
女虚北宸处心积虑,于生死之际顽强登顶,只为此一问。
他合二人之力为一,只为破开这一道隔绝了生灵无尽年头的断渊。
地动山摇的轰鸣声中,那道漆黑的壁障,竟然被撞开了一道树须状的裂缝。
毁灭的气息顿时从中喷涌而出。
当其冲的女虚北宸,丝毫不顾洪水喷涌般的毁灭气息,冲撞在自己身上,他扭看向桑北,态度极其冷漠,而后,毫不犹豫,顶住重压,冲入了那片未知的领域。
紧随其后的桑北,也不迟疑,追入其中。
他不会纵容这个平生最大的敌人逃脱,对方已受重创,无论如何,要将他彻底毁灭。
甫一踏入这个世界,桑北只觉得身体一轻,轻的就像一片无足轻重的羽毛,被混乱的狂暴气息所冲撞,身不由己,飘向未知的前方。
以前的记忆,所掌控的力量,仿佛一场梦般消散了。
自己就像一个出生的婴儿,在刚刚诞生一刻,就面临了种种毁灭的打击。
无形的重锤,一次次敲击在桑北身上。
他无力反抗,只能咬牙承受。
他开始流血,血流不止。
一旦血竭,或许便是终结。
他仿佛看到了女虚北宸那张充满狞笑的面孔,内心的愤怒无法抑制,予以爆。
只是这种爆,却惹来了周边更强的围攻。
若不能尽快改变这种被动局面,他必死。
只是他已然失去了动作能力。
他已然被周边的力量予以禁锢,动弹不得。
生死一线,一物出现,缓缓撑开,正是那张彼岸之弓。
无穷潮水涌来,促使此弓很快撑满,继而出咔嚓嚓的爆裂声。
人力有时穷,这张弓虽属举世罕见的仙品,同样撑不了多少时候。
此刻,婴儿般的桑北闭上了眼睛,一颗心瞬间沉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