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走一步,青年便感到周边世界在下沉,而周身所受的压力,宛若水涨船高,越来越强。
然而他既选择了方向,便不会回头。
他必须于天道之下,堂而皇之,予以击溃。
这是承诺,也是誓言。
中间一条白玉御道,直通玄池中央,那座天下闻名的殿宇。
左右的玄池,虽然波澜不惊,色泽如墨,青年分明感受到了如深渊般的深邃。
透过如死的水面,青年看到了如蝼蚁般密密麻麻的亡灵,在其中苟延残喘,相互厮杀,只为蚕食掉对方,得以苟存。
死者成渣,被玄池吸纳,而后,便滋生出更多的亡灵,重复一轮轮的血腥厮杀,只为提供无尽的杀戮气息,以支撑那座皇朝大殿,永镇世间。
果然,每一个皇朝,都是建立在累累尸骨之上。
青年一声怒吼,再落一步,御道之上,一道剑痕,向前快蔓延,直指那座皇朝大殿。
天色骤暗,电闪雷鸣,玄池之内,一道道血色剑痕掠起,斩向青年。
那一道道剑痕中,蕴含着刻骨的仇恨和诅咒,一经沾染,后患无穷。
青年的眸中,透射出浓烈星辉,脚底那道剑痕,已然化作一条璀璨银河,向周边磅礴扩散,一旦接触那些诅咒剑痕,二者便如冰雪消融,化为虚无。
他的口中开始吟唱。
一面猎猎战旗飘飞,无数先灵齐齐呐喊,释放出灼热火焰,顷刻间点燃了整座玄池。
一剑悬于头顶,弥漫出无尽星光,穿透无尽黑暗,直入远方。
突然间,眼前那道白玉御道直直立起,化作一剑,犹如泰山压顶,斩落下来。
两旁的玄池,如千仞绝壁竖起,骤然间,合入中央白玉一剑,已然彻底封死了那青年的退路,目的正是要将他一举斩杀。
“从一城到一座江山,女虚北宸,你果然无所不用其极,很有意思,若不能正面破之,我桑北何以报答!”
青年口中喃喃,道韵天地宣泄,无数颗大小种星弥漫虚空,在齿轮潮汐的轰鸣声中,纷纷投射向中央那一幕巨大的齿轮阴影。
融合了一座天清杀境的力量,融合了一座无与伦比的齿轮山,再加上突破到了见神境,使得桑北的修为已然无限接近于凌星境的巅峰。
刹那间,随着一声铿锵的金属颤音,脚底剑痕,已然和头顶上那柄长剑,融为一体,剑锋微挑,欲破青天!
就见一轮庞大的月轮海,浮现脑后,骤然喷薄,立时驱退无尽黑暗。
刹那间天地交会,万籁无声。
随即,一声霹雳,纵贯天地。
一道无形的伤害,裹挟着磅礴威势,斩落在青年的头顶,那一轮方露雏态的月轮海之上。
月轮海上分明出现了一道树须状的裂纹。
与此同时,青年的周身,也裂开了一般模样的伤口,鲜血涌出,汩汩如泉。
然而,青年自从融合了那枚神秘符文,又升格了一身灵血,此刻巫道大进,在肉眼可见之中,血止,伤愈。
不仅如此,齿轮潮汐滚滚运作,已然在快吸纳错乱和瑕疵,不仅没有趋向破碎,反而推陈出新,愈趋完善。
刹那间,白玉剑影再现,斩落。
青年稳稳一踏,再进一步。
一道剑痕起于人间,直入天际,那是祝福。
月轮海喷薄释放,青年的道韵天地无限上升,没有谁能阻止他前进。
剑痕交会,冰雪消融,一道伤害落入月轮海。
与此同时,又一道伤害,已然突破白玉剑痕的阻隔,远远的,斩入那座阴森大殿,使得那位好整以暇的天一圣皇,止不住出一声闷哼。
“这厮……这厮居然在……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就看破了朕的江山镇压,怎么可能?”
一缕心伤爆,口中已然溢血。
白玉御道之上,闪电之间,双方交锋已达十次之多。
大地沦陷,黑暗的玄池之水奔涌而来,妄图将青年一口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