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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来的时候,已是四天之后。
眼前都是葱郁的颜色,薄雾般的轻纱帐帘轻垂,略一动弹,便有清脆的铃铛响成一片,她坐了起来,往四周看去,惊诧地发现自己居然在辰栖宫中!
她连忙下了榻,趿上了地上一双暂新的月白色绣花鞋,快步往宫殿的大门边奔去。
外面也和辰栖宫的院子一模一样,只是开满了蓝色的花,这花瓣和她肩上烙下的花长得一样!
宫殿中只有她一人,她迈过了高高的门槛,奔向了高高的宫墙,金色的凤形门环,用力抓住,拉开,外面全是蓝色的花海,看不到尽头!
这所宫殿,完全仿造了辰栖宫,却建在不知名的地方!颜千夏慢慢地走下了高高的白下台阶,走进了蓝色花海。
难道这里就是池映梓的家乡?
那个隐于大|海深处的小岛?它还在?
颜千夏从未见过这样大片的花海,一朵一朵,招展着蓝色的花瓣,蓝得像天空,蓝得像大海,纯净得像天堂!
幽幽的,有笛声传了过来,居然是《月光下的海》,她抬头看向了笛声传来的方向,明明没人!空旷的花海里,只有她一人静静站着,被微风轻抚。
她犹豫了一下,往笛声响起的地方走去,越往前,越觉得震撼,风吹动了花瓣,层层波起,美得让人窒息,而这么多的花,花香却不浓烈,空气都是微甜的。
她若拥有这样的天堂,才不想去充满了欲|望和争斗的人间!
她离笛声愈近了,这才发现,是池映梓躺在地上,压倒了一片蓝色花瓣,一头蓝发在蓝色花瓣上柔顺地淌开,美目轻闭,羽睫安静地合着,蓝衣敞开,露出雪白的胸膛,白色中裤皱起,露出修长均匀的小腿,光着脚,脚上系着一根红绳。
他就这样躺在花海里,吹着那曲《月光下的海》。
颜千夏摸下了发上的金簪,紧紧握住,准备往他胸口上狠狠扎下……杀了他,一切都结束了,风会平,浪会静,她的生活会恢复以往的鲜活!
只要,杀了他!
“小夏儿,你杀不了我。”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挪开了竹笛,平静地看着她。
这目光柔和得就像初日相见,颜千夏咬了咬牙,还是将手中的金簪子狠狠落下。
可她没想到,池映梓连躲都不躲,任把她金簪扎到了他的胸膛上,一寸一寸没进了他的肌肉里,鲜血从伤口处涌出来,像开在雪地上的梅。
可他只是躺着,看着她,低低地说道:
“而且,若你杀了我,你会在这岛上一个人孤独地死去,永远见不到你的女儿,也得不到慕容烈的消息。”
“慕容烈他怎么样了?”
颜千夏握着金簪的手慢慢松开,盯着他的眼睛,急切地问道。
池映梓又闭上了眼睛,把笛子凑到了唇边,继续吹着。
“你别吹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为你唱了这首歌!”
颜千夏怒吼一声,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笛子,狠狠往远处丢去。池映梓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抹受伤的光芒,可很快就被平静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