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顾耐心与他解释道:“既然如此,说明他并未彻底失去神智,起码还记得自己最重要的人。”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
卫风忽然反应过来,“灵境公主。”
江顾点头,手腕一翻,掌心便多了枚书卷,书卷缓缓打开,他掐诀引灵,法宝中的残灵感受到召唤,缓缓现出了个女子窈窕的身形。
那女子外形以水墨勾勒,她转身对江顾微微颔首,抬头看向了挂在墙上的那副画卷。
星星点点的灵力如流萤烛光,缓缓飘向了画卷中背对着他们的影子。
画中的男子似乎感受到了残灵的召唤,缓缓转身,终于露出了脸,正是松绥公子,他怔怔地望着画卷外松绥公主的残灵,迟疑地往外踏出了一步。
江顾和卫风对视一眼,前者果断出手将松绥从那画卷中扯了出来,后者干脆利落地阻断了他逃回画卷的退路。
松绥被离火绳捆了个结实,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我如今修为低微,被强行与松绥楼剥离,江七公子何必再为难于我?”
然后他便看见记忆中行事狠辣粗暴的江七公子抬手,郑重其事地与他行了一礼。
“多谢道友当日搭救我徒卫风,江某感激不尽。”
卫风愣住。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明了地感受到,江顾是在用心地教导他。
也终于意识到江顾是在认真将他当做徒弟。
所谓言传身教,不外如是。
试炼之境(十五)
“举手之劳罢了。”
松绥同江顾回了一礼,“不必放在心上。”
他本性纯良,是个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性子,江顾这一礼将他刚开始的抵触打消了大半,也不好再冷言相对。
“松绥公子为何会流落此地?”
江顾见他态度软化,便顺其自然问了出来。
松绥闻言脸色有些难看,“我的精魂早就与松绥楼融为一体,唯有一点残魂旧魄,望月的人想靠这点魂魄再养出元神,我自是不肯,待生出些元神后,便想方设法逃了出来,只是四处都是望月的人,别无他法,最后我只能逃进了这只有凡人元神的炼心境中。”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了灵境公主的残灵身上,“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她。”
灵境公主的残灵对他温柔地笑了笑。
残灵没有记忆,只继承了本体的一点意识和微末法力,好似他们之间所有过往的爱恨情仇也仅止于这个笑容了。
松绥叹息一声,回给了她个浅淡的笑。
卫风对他们之间的事情并不感兴趣,他更在意江顾为何要逼松绥现身。
“你的意思是,望月的人追查不到二重境。”
江顾顿了顿,“是因为这里凡人的元神太多?”
“对。”
松绥点了点头,“凡人元神驳杂气息浑浊,而且二重境需要一直补充凡人元神,探查起来费时费力,望月的人不会做赔本的买卖,何况我对他们而言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