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问,我也……”
乔灯志一时似是不知如何开口,原地挠了半天头,再次开口,说起的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你还记不记得,我说我在国外打过很多零工的事?”
“嗯嗯。”
方叶心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然后?”
“然后……有一段时间,我曾在一个极限运动的营地当帮工。”
乔灯志道,“那段时间,我见识到了不少,呃,很勇的人。勇到不怕死的那种。”
他说着,深深看了眼方叶心:
“当时,有个老前辈经常帮衬我。他告诉我,像这样悍不畏死的人,往往分成两种,一种是心灵很满很满,像是锚一样压在他的灵魂里。因为精神富足、心灵稳定,所以内核强大、无所畏惧。
“而另一种,则是心灵很空很空,空到不知如何去填补,所以才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害怕。
方叶心:“……”
方叶心:“有意思。”
她偏了偏头,再次笑起来:“那你觉得我是哪种?”
暖黄的灯光打在她的轮廓上,叫人想到某种慵懒又危险的动物。乔灯志纠结地斟酌着措辞,迟疑良久,还是说了实话:“我曾经以为你是第一种。”
“哦。”
方叶心挑了挑眉,表情变得玩味,“曾经。”
“对……但……不是……”
乔灯志努力组织着语言,“我不是说你色厉内荏或是什么,恰恰相反,你真的很厉害。你是目前为止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之一——还有一些是我打工时见过的有机会在慢慢和你说,当然这不是重点……”
他用力闭了闭眼,语速一下慢了下来:“我想说的是——强大并不是你无视甚至蔑视某些陈年旧伤的理由。
“就像我说的,我觉得冰箱的指向很明显——冰箱,就是家。
“有没有一种可能,空的其实不是冰箱,而是你心里的某个地方。你只是装着不在意,但潜意识里,还是很想很想把那个空洞补上,而这份潜意识,作用在了你的能力上……”
所以隔壁的东西总会跑到她的冰箱里来。它们回应的,是方叶心对填补的诉求。
但真正需要被填满的,从来都不是冰箱。
“……”
方叶心盯着他看了半晌,脸上笑容更明显了些。
“可以,这说法还挺有别致。”
她说着,突然抽回了视线。
乔灯志心里莫名咯噔一下,张口忙要再说什么,方叶心却突然站起了身,转身就往外走。
“那个,图片……”
乔灯志下意识回头。
“不看了,困了!”
方叶心头也不回,声音却突然冷了下来,冻得乔灯志一个哆嗦。
再次抬头,人已经回到了隔壁的卧室。乔灯志原地眨了眨眼,安静地坐到椅子上,默不作声又操作起电脑,只时不时看一眼墙壁,眼中透着些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