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文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了下来,来不及趿鞋,光着一只脚打开门。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关文急切地问,面前拍门的伙计赶紧让开了一步,随着关文踏出门来,伙计一边说道:“门外有个自称是东家你叔叔的人,说有人命关天的事儿找你,敲了好些时候的门了。”
关文顿时皱眉:他什么时候有个叔叔?他就只有一个姑姑而已。
“东家?”
伙计小心地问了一声。
关文叹了口气。想着反正也起来了,看看大半夜的来找人的是谁再说。
关文和伙计到了门前,门外正有个男人佝偻着背不停地踱着步,见门板里边儿有动静,忙凑近了趴着看。
伙计端了烛台,门外男人忙道:“是不是阿文啊?阿文,是不是你?”
关文怔了下——这声音倒是有两分耳熟。
“阿文,我是欣丫头的三叔,你快把门给打开,我有急事找你帮忙!”
门外的男人声音急切:“你赶紧开个门呀!”
关文这下是知道门外的男人是谁了。
自己媳妇儿娘家三叔。在镇上开着铁匠铺子的李厚叔!
关文犹豫了下,到底还是让伙计把门给打开。
才给开了一条缝,李厚叔便赶紧帮着拆卸了门板。一脚跨了进来,拉住关文声泪俱下地说:“阿文呐,你可得帮帮叔,我就那么两个儿子,少一个那就是挖我的心……”
关文听得晕头转向的。李厚叔扯了一大篇,最后总算是扯到正题上:问关文要钱。
数目还不低,整整要关文给五十两!
李厚叔一直不停地说“人命关天”
,说半天却也没扯出个正经的事情出来,只是说李富受了伤,在医馆要用好药。贵重药材他们家给不出钱来,就来找关文借了。
关文虽然大半夜的被吵醒,可人还没糊涂。当即就对李厚叔说:“三叔来借钱,我自然会给。可是五十两不是小数目,且在这铺子里边儿,账目都是公帐,三叔给我写个借据。以后有什么事儿我们也说得清楚些。不然我是万万不敢私自取钱给三叔的。”
关文并不是在关键时候讲这些虚话的人。今日的事情要是换了人,他兴许不会这样。但是关文一直都记得那回自己和关武在林里猎野猪被野猪拱了。命悬一线需要救命钱的时候,李欣去她三叔家借钱她三叔一家子的嘴脸。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自己的媳妇儿从来不掩饰对她三叔三婶的漠视,如今甚至是连“三婶”
都不会叫的,压根没有把他们当亲人。
但是不管怎么说,大人的孽债,不能攀扯到孩子。李富这个媳妇儿堂弟他也认识,木头木脑的,却也不是个有什么坏心的。救命的事,他也不会压着钱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