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虫虽然模样凶狠,但灵智未开算不得精怪,智商只相当于六七岁孩童,面对秦渔的问题,只能做出来一些简单回答。
秦渔没办法,只能换了个方式自己查看怪虫记忆。在怪虫有限的记忆里,占比最大的就是几处绿洲的位置,毕竟在沙漠中,水才是一切生灵赖以生存的根本,而日落方向正好有一处人类聚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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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泉绿洲,明妃部落。
大漠落日,圆如车轮,余晖将天边烧成一片暗红。一湾湖水卧在沙海之中,形似一弯新月,湖边生着胡杨与红柳,四周是灌木草丛,向外延伸出一片小型绿洲。
绿洲边缘,稀稀疏疏散落着百余顶帐房。炊烟袅袅,牛羊归圈,几个妇人在泉边汲水,说说笑笑,东面的一片空地上,五六个孩童正在玩耍,大的不过十二三,小的才七八岁,言笑晏晏,天真烂漫,好一派安宁景象,真个是桃源圣地。
这月泉绿洲原本只是连名字都不曾有的小型绿洲,直到数十年前,铁箍寺的活佛路经此地,见泉如新月,便赐了“月泉”
二字,又将此地归入寺产,从此这绿洲便有了名字。又因铁箍寺每年要来此地遴选十六岁以下明妃,带回寺中修习无上密法承沐佛恩,故而部落得名“明妃”
。
闲话休叙,且说回那几个玩耍的孩童,五六个人,年纪都在七八岁到十一二岁之间。其中四五个衣着相对齐整,虽也是粗布麻衣,好歹没有补丁。唯独一个孩子,瘦得跟猴儿似的,一件灰扑扑的袍子从上到下缀满了补丁,袖口磨成了流苏,露出一截细如枯柴的手腕。
这孩子在圈子中央,被那四五个齐整衣裳的围在中间,推来搡去,像个任人踢打的皮球。
“喂,小脏孩,你姐啥时候去当明妃啊?”
一个虎头虎脑的胖墩笑嘻嘻地问道,露出一嘴豁牙。
破衣孩子低着头,不吭声。
“我听我娘说了听说今年选的就是她!”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孩子接口,声音尖细,故意学着大人的腔调,“腰细屁股大,天生就是做明妃的料,你家要享福哎!”
几个孩子哄笑起来。
破衣孩子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白,却仍是一言不。他叫阿苏,姐姐阿依今年刚满十五,正是适龄。上月铁箍寺的喇嘛来部落点验,一眼便相中了阿依,说是骨相清奇,合该修法。再过三日,便要送往寺中。
这些孩子虽然年幼,却也隐隐约约知道明妃不是什么好事。去年选去的那个姑娘叫月央儿,是他们当中一个孩子的堂姐,送进寺里不到半个月便死了,抬回来时浑身青紫,下身烂得不成样子。
阿苏始终不吭声,任凭他们推搡取笑。只盼着这群人赶紧腻了,好放他回家。可今日偏偏不能如愿。
“你们别闹了。”
一个稍大些的孩子从人群中走出来,约莫十一二岁,生得白白净净,腰间系着一条银扣皮带,衣料也比旁人精细几分。正是部落领铁木尔的孙子铁月昆。
铁月昆一开口,孩子们果然安静了些。他走到阿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阿苏,你也不用太难过。”
铁月昆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阿爷说了,下个月就送我去铁箍寺,做活佛的候选弟子。等我将来当了活佛,会照顾你姐姐的。”
此言一出,几个孩子先是一愣,随即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你要去当活佛了?”
“那可了不得!将来咱们都得给你磕头!”
“那阿苏的姐姐岂不是要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