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世霖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陶宏把头撇向一边,不再看着江世霖。也没有表态,短暂沉默过后。他又抬头朝江世霖看去,生硬地说:“是你父亲夺我妻子,杀我女儿……”
“你这话说得不对。是你妻子求着母亲买下她,这事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陶宏动了动身体,想要反驳,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
“你母亲原本就打算把你妻子卖了。我有没有说错?”
“没有!”
陶宏断然摇头,“是你们江家仗势欺人……”
“到底有没有,你心里很清楚!”
江世霖声音不高,却硬生生逼得陶宏讪讪地闭上了嘴巴。“你收了母亲五百俩银子,亲口答应不再追究你妻子之死内情。是不是有这件事?”
陶宏再次沉默了。
江世霖低头看他。他之前说那些事情,他并没有十足证据,但是看陶宏表情,他知道自己猜得没错。他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我且问你,元宵节那晚,你明知道自己一定会被抓,为什么还要动手?”
“三爷,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看来你还没有认清事实。”
江世霖声音冰冷。
陶宏马上想到了儿子,脸色微变,低声说:“我花了一千两才买通蘅安院丫鬟,这是我十年来赚所有银两。我只是想让你父亲也尝尝丧子之痛。”
“这么说来,你目标不止是五妹?”
陶宏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江世霖,眼中有怨恨,也有不甘,甚至还有懊恼。突然间,他跪着上前几步,哀声说:“只要你愿意放过我儿子,你想知道什么,我一定如实相告。”
“你元宵夜行刺时候,就没想到现这一刻吗?”
陶宏低下头,一字一句说:“那时候,我看到你父亲抱着你妹妹,欢欢喜喜街上赏灯,我想到自己女儿,一时气愤,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江世霖审视陶宏。他确信,他说谎。若他真是一时气愤,早看到他父亲那一刻就已经动手了,绝不可能冷静地尾随他们。另外,他口口声声“自己女儿”
,可当时,所谓“女儿”
不过是一个胚胎。他不觉得陶宏对一个胚胎能有多少感情。
江世霖顺着他话说:“如果你只是一时激愤,为什么不是针对父亲?”
陶宏见江世霖似乎相信了自己话,暗暗吁了一口气,答道:“我先前就说过,我要你父亲同样尝一尝失去儿女痛,我要他眼睁睁看着你们死!”
江世霖嗤笑。“难道你没看到四周家丁,你以为你真能得逞?”
听到这话,陶宏神色稍定,抬头说道:“你虽然没有杀死你们,但至少让你们受伤了。我决意报仇,就没想过自己能不能活着。只要是值得,死了又有什么关系!?”
“好一句死了又有什么关系。”
江世霖鼓掌,站起身走了几步,推开窗户向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