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欢寅那时问她:“可黄梓荫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陈缘知:“她的动机就是李晟晋。她之前用同样下作的手段害过邱芙,邱芙和洛霓的共同点,就是一个曾经和李晟晋交往,一个曾经被李晟晋表白。”
朱欢寅不明白:“季冰伊信我还能理解,可为什么李晟晋也会信?他不是喜欢过洛霓吗?他不应该清楚洛霓的为人吗……”
陈缘知那时笑了,眼睛里的情绪宛如被搅乱了一潭平静的湖面。
“——他那也配叫喜欢?”
和朱欢寅的对话回忆结束。陈缘知闭了闭眼,对着电话那头的许临濯轻声道:“……欢寅那时这样问我,觉得奇怪。我却不觉得。”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李晟晋和洛霓表白过,并且被拒绝了,他才会相信洛霓在背后说他坏话。他觉得洛霓拒绝他是看不起他,他不会觉得失望,他只会觉得丢脸,因为他在心里埋下过这样一个怨恨的种子,才会被黄梓荫后来的两壶水就浇出了芽。”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对洛霓的情感浅薄至极。他所谓的喜欢,可能还不如大考卷子上的一个好分数。至少好分数是他花了心力考出来的,而洛霓就像是他花钱就能买到的球鞋和手表一样,不过是被他看中了优点,想不费力气地据为己有。”
许临濯:“可这都是你的猜测。”
陈缘知轻轻地说:“对。都是我的猜测而已。”
所以陈缘知利用了朱欢寅。朱欢寅和黄梓荫对线时,陈缘知便坐在座位上全程观察黄梓荫和她旁边那两个与她同宿舍的好友的表情。
陈缘知的猜测也由此得到了验证。
……但是。
还差最后一点。
陈缘知静静地垂着眼睫,风再一次撩动她额前的黑发,她低头看着阳光曝晒下奄奄一息的新树,目光古井无波。
还差一点,她就能还原整个真相了。
朱欢寅:“我刚刚给洛霓打过电话了。她说她可能要请假回家一趟,学校那边说需要和双方家长面谈,她妈妈这两天会坐飞机回来。她也有些事要回家去做。”
陈缘知慢慢转过眼,看向朱欢寅:“欢寅。”
“洛霓有没有和你说,她什么时候回来?”
诀别
洛霓是在第二天的早上回来的。
洛霓走进教室的时候刚刚下课,恰好是大课间。长达十五分钟的下课时间,男生们大多跑出教室去楼下打球,或是去了小卖部买课间餐。
身后的男生们相互揽着肩膀走出教室,陈缘知的桌前扫过几片黑影,似乎若有所觉一般,他起头,第一眼便看到洛霓。
那人背脊挺得很直,纤长的睫毛下盖着一双黑瞳,长卷发束成马尾,垂落在肩膀上。
她一言不发地走到角落,将一个u盘递给戴胥。
戴胥站了起来,他拿着u盘,走上了讲台。
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交流。
正值刚刚下课的时刻,除了一打铃就抱着球跑了出去的李晟晋等人,班里还有许多女生和一小撮男生在。
故而当身高超过一米九的戴胥站在讲台前插u盘时,许多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鼠标点开了u盘里仅有的一个视频文件,播放器被打开,一幅很显然正是高一25班教室的监控画面开始清晰地放映起来。
视频很明显经过了剪辑,在无关紧要的地方设置了倍速,屏幕上人来人往健步如飞,忽然“咔”
地一声停在了一个瞬间,同时时间流逝速度恢复了正常。
然后镜头在一个角落里放大,这个被放大的人,正是那天弯腰从洛霓的桌肚里偷日记本的季冰伊。
不止她,她身边站着四下张望的张基翎和李晟晋,也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此时班级里哗然声一片,已经是炸开了锅。
关于这次洛霓与季冰伊,李晟晋,张基翎三人的争执的内容,班里并未广泛传开。
一方面是作为偷日记本的季冰伊三人本身就理亏,不可能主动提起偷日记本的事情,即使是黄梓荫,也只敢和同宿舍的朋友提起细节;
一方面也是因为洛霓忙着处理各种事务,又心有顾虑,不愿打草惊蛇,于是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除陈缘知和戴胥以外的人。
当然,风声既然有了,就不可能完全不走漏。班里几个消息通的人还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但也仅限于模糊地知道是“三个人偷看了洛霓的日记”
,这样大概的内容,并不清楚具体的实施方式和手法。
而此刻,戴胥当堂播放的监控视频和平平淡淡的文字比起来,显然具有极大的冲击力。
在教室里还有不少人在的课间公然作案,丝毫不畏惧被人发现的猖狂;两男一女合作去偷一个女生的日记本,看完再偷偷还回来,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还有季冰伊拿到本子后和身后两个男生击掌的动作——无数用言语远不能描述其百分之一的恶劣行径,在这一瞬间,尽数曝于天光之下。
“我靠,我还以为只是一个人去翻了然后回来告诉其他两个人呢……”
“这不是欺负人吗?三个人合伙偷一个女生的日记本!”
“好恐怖啊,我和小林就坐在他们斜后面,班里还有那么多人,他们都敢去偷东西!”
“他们在想什么啊……”
“季冰伊什么时候和李晟晋张基翎关系那么好了?”
“李晟晋和张基翎本来就烂,但我没想到她一个女生会帮男的偷班长的日记本,天哪,真的颠覆了我对她的印象。”
“他们会被处分的吧?这也太恶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