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妈的病,说来也真是……”
李婶叹了口气道,“去年她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现长了个肿瘤,医生说是恶性的。
“她忧心到整夜睡不着觉,谁都没敢告诉,包括你外婆。
“最后她实在扛不住,告诉了我,她说她害怕自己走以后,小秋没人照顾。
“她有那样的担心也是必然的。小秋和李慎终本没有血缘关系,全靠她从中维系,若李慎终再娶,家里也就没了小秋的位置,甚至可能净身出户,拿不到一分家产。
“她会改变态度,劝秋凉嫁给李漱风,也是因为这个。她想给女儿留条后路。”
当年李漱风夺冠的时候,LpL官方曾对他的家人做过采访,还拍了一部纪录片,片子里那个家庭和谐美满、幸福恩爱。
现在看来,事实并非表面上那么美好。
光鲜的东西,内在多半腐烂。
“后来她去医院复查,现第一次只是误诊,也就熄了那个念头。小秋离家出走后,她也没有逼小秋回去。
“可谁成想,一年过后的现在,李慎终破产负债累累,终于不用担心家产的事了,她反倒又查出了绝症。还是和你爸一样的病。
“她说这是报应。”
李婶长叹一声,“造化弄人。”
造化弄人,这个词夏末在前些天与李漱风会面的时候就曾想到过。
似乎世上一切的不幸,一切的苦痛都可以加在这个词之上。
可究竟什么是造化?
夏末正出神间,走廊里再次响起脚步声,这次不止一道。
是外婆缴费回来了,她身后还领着一个人,看起来不像医生。
“在聊什么八卦呢,聊了这么久?”
外婆的语气轻松,可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她居高临下地瞪视着李婶,似乎在斥责对方为什么不听自己的吩咐去陪护,反而在这里多嘴多舌。
李婶噤若寒蝉,立刻起身道“没聊什么,我这就进去陪着太太。”
“呵。”
外婆冷冷地嗤笑一声,“李慎终那个样子,她现在又是个什么太太了?”
说罢她转向夏末,脸上的表情变得和颜悦色“中午带上小秋一起吃个饭。这位是市委的林秘书,也来探望你妈妈,我在窗口刚好碰见,一会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她身后那人三十来岁,西装革履,戴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一团和气,闻言朝夏末笑了笑,态度很是谦善。
夏末只瞅了那林秘书一眼,便又向面前的老太太问道“我们都去吃饭了,病房里谁来看护?”
“不是还有那个护工在吗?”
外婆朝林秘书稍作示意,然后拉着夏末到一旁道,“你妈是不是把财产分成两份,给了你和秋凉?”
夏末点点头。
“本来还有其他的,可惜让她都拿去填了窟窿,现在只剩那么一点。”
“也罢,既然这样你就收着吧,也是应该的,毕竟那么多年都没尽到母亲的责任。”
外婆面不改色道“不过你拿便拿了,她说什么你都别听,你妈这孩子打小就不听话,而且太笨。这么多年了都没分清楚什么东西是最重要的,当初是这样,现在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