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家时已经是九点多了。
游乐场没去成活动也没参加,倒是得到了九朵玫瑰。
巫澄认真把包花的蕾丝带和牛皮纸拆下来,把九朵玫瑰花摆在桌子上,问宋泊简:“怎么办?”
租来的小房子没有花瓶,宋泊简把冰箱里喝到一半的牛奶倒掉,把瓶子剪开装了水,又把花插进去。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无声盯着桌子牛奶瓶子里的玫瑰花。
也不知道是谁先叹了口气,剩下的那个也跟着叹气。两个人一声接一声的叹气,到最后也不知道在叹什么。
于是短暂的沉默后,两个人都开始笑。
自己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就这么笑了一会儿,又贴着肩膀偎在一起。
巫澄小声:“今天好神奇。”
他之前惴惴不安过,怀疑巫月婷会是不定时炸弹,但没想到炸开的方式是这样的。
不过确实也怪不得巫月婷,反而今天是自己撞翻了她的摊子,是自己的不对。
宋泊简跟着感慨:“对啊,好神奇。”
话音滑落,巫澄不再说话,客厅回归安静。
巫澄歪在宋泊简肩膀好一会儿,轻轻开口:“哥哥,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今天遇到巫月婷了,也和他想的一样,巫月婷说了很多之前的事情。自己没办法解释自己的不记得,也没办法解释自己性情大变。如果宋泊简一直不怀疑也就算了,可他都看了那本书,大概早就猜到了。再加上今天巫月婷说的话,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他不在意巫月婷原不原谅他,因为巫月婷不会原谅的那个人也不是他。他只在意宋泊简。
可他听到宋泊简的声音:“上次的雨衣,是借给她了吗?”
巫澄愣一下,说:“嗯。”
“我把雨衣拿出来才发现是她,她不愿意要,是班长拿给她她才披上的。”
宋泊简半是安慰半是鼓励的拍拍他。
巫澄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又问:“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宋泊简看他。
其实没什么想问的。
他之前从没想过会有这种可能,只当少年听不懂别人说话也不会说话、不认字甚至不知道生活中大部分常识是摔伤之后的脑外伤,即使后来确定不是脑外伤也没有心理问题,也只当是后遗症。
可一旦起疑,每一处都指向这个匪夷所思的可能。
不认识千年后的文字,听不懂千年后的语言,没有他人的记忆,也没办法很快适应现在的生活。平时乖乖软软没什么情绪,唯二两次情绪失控,第一次是看到幼清墓的墓志铭,第二次就是写自己名字时写了个幼字。
那或许,他本来就是不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而是误打误撞来到这里的某个小皇子。
已经知道了。
巫月婷今天说了什么都不重要,因为他知道巫月婷口中那个人不是现在这个人,所以此刻也没什么需要问的。
但少年好像很想让他问一问的样子。
宋泊简沉吟许久,问:“你有小青梅吗?”
因他短暂沉默生出的紧张情绪一扫而空,巫澄蹙眉,不可置信:“什么?”
宋泊简重复,并把问题补充得很详细:“你有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吗?”
巫澄眉头越蹙越紧,甚至想学巫月婷翻白眼。他盯了一会儿宋泊简,把鼻子翘老高:“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