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更长的时间,“也许,应该让那封信,找到它该去的地方。”
王也听完,想了很久,然后,点了一下头。
“好,”
他说,“我们,一起,让它找到它该去的地方。”
窗外,那棵梧桐,在秋天的光里,叶子,黄了更多,那种黄,在那种光里,不是凋落,而是,那种,把这一年所有的光,都收进去,然后,展示出来,那种颜色——
那是那棵树,这一年,走过的样子。
也是那封信,此刻,准备出的样子——
把走过的那些,收进去,然后,展示出来,然后,出,去找,那些开着的门。
那封信,找到它去处的方式,不是王也安排的,是清也想到的。
清也在那天晚上,把那件事,想了很久,然后,第二天早上,在早饭桌上,喝了一口粥,抬起头,说:
“问字堂,”
王也放下筷子,看着她,“什么?”
“那家书店,”
清也说,“江和平那家,问字堂,那里,已经有了一本《叩问者的记录》,那里,已经有了那张纸,已经有了那些人写下的感知——那里,已经是那种地方,那封信,去那里,也许,是对的。”
王也把那个想法,在脑子里,放了一会儿。
问字堂,那家书店,那家从老旧书架后面,找到了那本书的书店,那家老板在书旁边放了一张纸、让那些感知,有地方留下来的书店——
那家书店,已经是那种地方,是那件真实,已经在那里,生过的地方,是那些门,已经打开过的地方。
那封信,去那里,不是第一个来,而是,在那件真实,已经在那里留下过的地方,再一次,在。
“好,”
王也说。
他们没有特意约好,只是,那天下午,王也和清也一起,走去了问字堂。
那是一个有点阴的下午,天色,那种,灰云,但没有雨,那种,让光变得均匀,让所有颜色,都比晴天,深一点点的天色。
问字堂,在那条旧街里,一家书店,那种开了很多年、每一块书架都被书撑得很满、空气里有旧纸的气息的书店。
江和平在里面,正在理书,看见王也和清也进来,认出了王也——他们之前,通过陈渡,互相过消息,但从来没有见过面。
“你就是王也,”
江和平说,那种说法,不是问,是认出。
“是,”
王也说,“我是。”
他们在书店角落,坐下来,江和平泡了茶,王也把那封信,从随身带的那个小布袋里,取出来,放在桌上。
江和平看着那个信封,“给走路的人”
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看着王也,“你想让我,怎么对待这封信?”
“我,”
王也想了想,说,“想让这封信,在这里,和那本书在一起,和那张纸在一起,如果有人,走到这里,感知到了什么,那封信,也许,会让那件感知,有个地方,继续——”
“放在那本书旁边,”
清也说,比王也更直接,“和那本书放在一起,让那些读了那本书的人,也能看见这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