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个字,让某件她一直压着的东西,轻轻地,松动了。
两周后,沈黎带着那本本子,去了林朔的办公室。
林朔翻了翻,没有翻完,只翻了几页,然后合上,把本子推回给她,说:
“你一直知道。”
沈黎有点意外,“知道什么?”
“知道那些感知是真实的,”
林朔说,“但你以为,你不应该知道,所以,你把它们放进这本本子里,关上,不去看。”
沈黎沉默了一会儿,说:“物理系不应该有这种感知,”
停顿了一下,“我以为。”
“我是物理系的,”
林朔说,“我也有这种感知,我用了二十年,弄清楚那种感知,是真实的。”
沈黎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王也见过的东西——不是惊讶,而是某种一直在等待被说出来的东西,终于被说出来时,会有的认出。
“林老师,”
她说,“那种感知,是什么?”
林朔想了一会儿,说:“你那本本子里,有一句话,你本科时候写的——树在说什么,但我听不懂。”
“嗯,”
沈黎说。
“那棵树,”
林朔说,“不是在说什么,而是——它是某件更大的事情正在生的地方,那件事,就是存在本身,在运作,在延续,在感知自己的延续。”
“你看见了那件事的生,所以你感觉那棵树在说什么。”
“存在,感知自己的延续,”
沈黎把那六个字,慢慢地,重复了一遍,“那是什么?”
“那,”
林朔说,“是我这二十年,想弄清楚的同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我还在弄清楚的路上,但我比二十年前,多知道了一些。”
“能告诉我,”
沈黎说,“多知道了什么吗?”
林朔看着她,想了一会儿,说:“可以,但不是今天,你先把那本本子,重新看一遍,这次,不要当作需要解释的东西来看,当作——你的感知地图,看,看你走到了哪里,然后,再来找我。”
沈黎点了点头,站起来,把本子放进包里,准备走,然后在门口停了一下,说:
“林老师,谢谢你,没有说那些感知是不严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