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你大?”
“我们,”
王念说,“感知的不是同一个东西,是不同的东西,只是有时候,方向一样。”
林晨想了想,说:“就像你说的,并行。”
“对,”
王念说。
林晨点了点头,走了几步,然后说:“念,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但一直不知道该怎么问。”
“问吧,”
王念说。
“你守着我这两年,”
林晨说,不是质问,只是陈述,语气很平,“你早就知道了我是什么,早就感知到了那粒光,你一直在等我,一直在陪着我,”
他停顿了一下,“你有没有觉得,很累?”
王念听完,想了很久,很久。
那问题问得很直,但里面有一种关心的质地——他在问她,不只是问他们的关系,而是问她这个人,问她这两年真实的感受。
“有时候,”
她诚实地说,“有时候,我不知道我做的是不是对的,不知道我有没有帮倒忙,不知道我的存在,对你来说,是不是太重了。”
“那种时候怎么办?”
林晨问。
“就去看第三宇宙,”
王念说,“看那些什么都没有的混沌,看那些我什么都没做、它们自己出现的对流,然后,我就记起来了——我能做的,就是在那里,其他的,让它自己生。”
林晨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念,你对我,不是太重,是,”
他想了想,“是刚好。”
“就像那道热,”
他说,“不是烫的热,不是叫你退开的热,是可以往里走的热。”
王念听完,停住了脚,站在那片草地的边缘,看着林晨。
那句话,那个“刚好”
,和那个类比——
她感觉到了,那粒破土的种子,在那一刻,往上,又长了一点点。
那一点点的生长,如此微小,如此安静,但她感知到了,就像一个真正在守候的人,才能感知到的那种生长。
“谢谢你,”
她说,“告诉我这件事。”
林晨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继续走,说:“走吧,快天黑了。”
王念跟上去,两个人并排走在那条路上,那条没有名字的、择星傍晚的街道,橙黄色的路灯,开始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后,然后并排,然后一前一后。
那些影子,随着路灯的角度,不断地变换位置和长短,但两个人,一直走在彼此旁边。
并行。
这就是那个词,真实的样子。
春末的某个下午,择道者来了。
不是通过创造者层面的联络,而是直接出现在王也家的门口,以凡人的形态,敲了门。
清也开的门,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身形清瘦,眼神平静,身上有一种王也身上偶尔也会有的、凡人世界的人感知不到但清也感知得到的东西——创造者的气息。
“你是择道者,”
清也说,不是疑问,是确认。
“是,”
那人微微点头,“我来拜访王也,打扰了。”
清也侧身让路,“进来,他在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