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王念走进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吧,”
王承说,把屏幕转开一点,给她腾出视线。
“你,”
王念想了想,“你觉醒的时候,最难的一步是什么?”
王承怔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最难的,”
他慢慢说,“是在意识开始分裂的时候,找到那个核心——找到我是谁的那个答案。”
“不是知识层面的,不是身份层面的,而是——某种最根本的,不管生什么都不会变的东西。”
“那个东西是什么?”
王念问。
“爱,”
王承说,毫不犹豫,“对你妈妈的,对你的,对爷爷奶奶的,那些爱,是我的核心,是我没办法丢失的东西,所以,不管意识怎么扩展,怎么分裂,我都能找到回去的路。”
王念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所以,对你来说,觉醒的基础,不是知识,不是能力,而是爱。”
“嗯,”
王承说,“我觉得是这样,你问这个,是有什么事吗?”
王念想了想,说:“林晨,”
她停顿了一下,“他不是创造者,他也不会觉醒,但他正在被他父亲的意识练习带动,感知边界在扩展,他身上的那粒光,在长大。”
“我在想,当那个扩展继续,当他有一天真正看见了比现在大得多的东西——他的核心是什么,能支撑他的核心,是什么。”
王承看着女儿,那个眼神里,有一种王念在他脸上不常见的表情——那是一个父亲,在看见女儿正在认真思考一件他也曾经认真思考过的事时,会有的表情。
“你觉得,他现在有核心吗?”
王承问。
“有,”
王念说,“但他自己不知道那是核心。”
“那是什么?”
王念看着窗外,那棵春天刚刚开始芽的梧桐,想了一会儿,说:
“是他不强迫自己把那半个圆画满的那种安然,”
她说,“是他说弄不明白也没关系,画本身有意思的那种自足,是他走在路上忽然说出我爸和我在往同一个方向走时,那种轻松。”
“那些,”
她说,“都是他的核心,他只是没有认出来,没有叫出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