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书房里静了一会儿。
窗外,夜风把梅花树的枝桠轻轻摇了一下,细碎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漏进来。
“承承,”
王也说,声音很平,“你还记得,本源意识说的那句话吗?”
“哪句?”
“'那个更高层次的存在,等待它创造的生命,等到足够成熟,能够真正看见它,能够以某种方式,和它说话',”
王也说,“我那时候说,林朔也许是第一个有机会真正走完这条路的人。”
“嗯,”
王承说。
“但不是因为他一个人,”
王也说,“一个人走,很难走完,很多人,就是在半路上,迷失了,或者退回去了,或者找不到方向了。”
“林朔有念念的爷爷在引路,有你在陪同,有林晨在他身边——这些,是他能走完这条路的条件。”
“而如果他真的走完了,”
王也说,声音里有一种克制的、但真实的激动,“如果一个没有创造者血脉的普通凡人,凭借自己的追问和意志,真正触及了本源——”
“那意味着什么?”
王承小声问。
“那意味着,”
王也说,“创造者和凡人之间的那道边界,不是不可逾越的。”
“那意味着,这条路,任何人,只要有足够的追问,足够的意志,足够的——某种东西的守护,都可以走。”
“这条路,如果林朔走出来了,就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路,而是——”
王也停了一下,看着窗外那片夜色,轻声说:
“一条路。”
王承听懂了。
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没有说话。
那个想法,太大,大到他需要时间,让它在自己意识里,慢慢铺展开来。
一条路。
不是神话,不是传说,不是只有天选之人才能走的路,而是一条——任何真正追问过的人,都可以尝试踏上的路。
这就是王也说的,“可以开始了”
的真正含义。
林晨那几天,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照常上学,照常在树下和王念站一会儿,照常翻那叠草稿纸,照常睡得不够沉,在浅浅的睡眠里,感觉到那个像守夜人一样轻轻推着他的东西。
但有一天,他在课上呆,忽然感觉到了一件事——
他感觉到,那个一直轻推他的东西,有了方向。
以前,它只是在,只是轻推,没有明确的来处,也没有明确的去处,就像背景音,一直响,但你习惯了,就不再特意去听。
但那天,它有了来处。
那个来处,是他家的方向。
是他父亲书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