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起来之后,”
若说,语气里有一丝极轻的叹息,“他还是他,但那个曾经看见过更大世界的部分,会变成一个隐隐作痛的地方,他不知道为什么痛,只是痛。”
“有些共鸣体,就这样活了一辈子,”
若说,“带着那个封起来的窗,带着那个说不清楚的痛,在一个他感知到的比实际更小的世界里,度过一生。”
王念把这些话,在心里慢慢地压了很久。
“若叔叔,”
她最后说,“所以,问题不是'林晨靠近我对他是不是好事',问题是——他靠近我之后,我有没有能力,帮他稳住那扇窗,而不是让那扇窗变成一个负担。”
若的意识里,漾出了某种温热的东西,像欣慰,又像心疼。
“念念,”
它说,“你问对了问题。”
“那答案是什么?”
“答案,”
若说,“不是我给你的,而是你自己去建立的。”
“你现在有没有这个能力,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有没有这个心——答案是有。”
“而心,比能力,更难得。”
“能力可以学,可以练,可以一点一点积累,”
若说,“但如果没有那个心,能力再强,也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孤独。”
王念闭上眼睛,把这段话,存进某个深处。
王也那天晚上,感知到了王念和若的这段对话。
不是有意偷听,而是王念的意识在创造者层面的活动越来越清晰,他有时候会在她的意识边缘,感知到一些轮廓,就像能隔着墙听见声音,但不能听清每一个字。
他感知到的,只是情绪的轮廓——王念那段时间里,有一种很深的郑重,夹杂着某种温柔的不安。
他把这个感知,告诉了清也。
清也听完,说了一句话:“念念,在学着照顾人了。”
王也想了想,说:“不,她在学着,在照顾人之前,先弄清楚自己能不能照顾好。”
清也看了他一眼,说:“这两件事,你觉得哪个更难?”
“后者,”
王也说,毫不犹豫,“因为后者,需要先承认自己的局限。”
“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来说,”
清也说,“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王也点头,心里有什么东西,像一块石头慢慢沉进水里,没有声音,但你能感觉到它到底了。
那是一种叫做“放心”
的感觉。
不是完全放心,不是什么都不担忧,而是在确认一件事——念念,会走对路的。
不是因为她有创造者血脉,不是因为她天赋异禀,而是因为,她问问题的方式,已经是一个真正的守护者的方式了。
林晨病好了,回到学校,是一个周一的早晨。
王念在校门口看见他,说:“好了?”
“好了,”
林晨说,“就是无聊,在家待了两天,把那叠草稿纸重新翻了一遍。”
“有什么现吗?”
林晨想了想,说:“现那些图,其实是同一件事,只是每次从不同角度画。”
王念侧头看他,“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