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剑影落下的一瞬间,林逸以为自己会死。
不是夸张,不是恐惧,而是理智的判断——他的灵力已经耗尽了,剑印的力量也所剩无几,因果剑意没有灵力支撑就像没有弓弦的弓。
但他没有闭上眼睛。
他看着那道黑色的剑影越来越近,看着它撕裂空气,看着它携带着抹除因果的恐怖力量朝他斩来。
就在剑影距离他只有三丈时——
一道金色的光幕在他身前升起。
护山大阵。
残破的、濒临崩溃的、仅仅依靠最后几块灵石维持的护山大阵,在最后一刻被清虚子全力催动。
金色的光幕和黑色的剑影碰撞,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像被重锤击中的玻璃,随时都会破碎。
但它扛住了。
清虚子跪在阵眼处,双手按在阵基上,嘴角溢血,白在金色的光芒中飘扬。他的寿元在以肉眼可见的度燃烧,脸上的皱纹一道接一道地加深。
“林逸——退回来!”
他大喊,声音苍老而嘶哑。
林逸没有犹豫。他知道自己站在那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灵力耗尽,因果剑意无法催动,再留在外面只会成为阵法的负担。
他闪身退入了山门内。
金光将他和尊主隔开。
尊主看着那道残破的金色光幕,嘴角微微上扬。
“护山大阵?”
他轻蔑地说,“一根手指就能戳破的东西。”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道黑色的光束,射向光幕。
光束击中的位置,光幕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洞。洞的边缘有金色的光芒在努力修复,但修复的度远远赶不上破裂的度。
“看到了吗?”
尊主说,“你们的阵法,在我面前就是一层纸。”
“但我不会戳破它。”
“我要看着它自己碎。”
他负手而立,黑袍在风中猎猎,不再出手。
身后的魔云中,无数黑色的身影开始涌现——邪魔大军。不是之前那些被林逸用陷阱困杀的先锋,而是尊主从魔渊带来的精锐。
化神境,有五尊。
金丹境,有数十。
筑基境,数百。
他们站在尊主身后,黑压压一片,像一片黑色的潮水,随时准备淹没天元宗。
尊主没有下令进攻。
他在等。
等天元宗的灵石耗尽,护山大阵自动崩溃,灵力枯竭的弟子们连剑都握不稳——然后,轻轻松松地收割。
“列阵!”
清虚子的声音从阵眼处传来,“所有人,守住各自的阵位!不许后退一步!”
弟子们咬着牙,握紧剑,站到了该站的位置上。
冷凝霜站在阵眼左侧,右手握着剑,左臂的断口处绷带已经渗出了新的鲜血,但她的身形像一杆标枪,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