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秋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道:“十八年前,七宗会武后,林天行与林清雪返回青云阁途中遭遇伏击。伏击者三人——青云阁凌无锋,暗影殿影卫,还有……我。”
她亲口承认了。
林逸握紧拳头,却没有作。
他知道,冷秋霜主动说出这些,必有后话。
果然,冷秋霜继续道:“你可知道,我为何要出手?”
林逸摇头。
“因为我的孙女。”
冷秋霜看向门外,冷凝霜的身影映在窗纸上,“那时霜儿刚满七岁,身中奇毒,命悬一线。天下能救她的,只有中州暗影殿的‘续命丹’。而暗影殿开出的条件,就是让我参与那场伏击。”
她闭上眼,脸上浮现痛苦之色:“我……答应了。”
林逸沉默。
他能理解一位祖母为了救孙女的心情,但理解不代表原谅。
“那一战,我出手三次。”
冷秋霜续道,“第一次,冰封你母亲,让她无法施展遁法;第二次,冻结你父亲的青莲剑,让凌无锋有机可乘;第三次……我本可以杀你母亲,但最后一刻,我收了手。”
她睁开眼,直视林逸:“你母亲重伤,但未当场毙命,全因我那三成力收了回来。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林逸心中震动。
母亲重伤归来,郁郁而终,原来还有这一层因果。
“前辈今日告诉我这些,是想求得原谅?”
他问。
冷秋霜摇头:“我不求你原谅。罪就是罪,我认。”
她将玄武之钥往前推了推:“这枚钥匙,本应随我入土。但昨夜霜儿回来后,告诉我封印之事,告诉我你拼死加固封印……我知道,这钥匙该交给谁。”
林逸看着那枚令牌,没有立刻接。
“你孙女知道这些吗?”
“不知道。”
冷秋霜道,“她只知道我当年做过错事,却不知具体为何。我不想让她背负这些。”
林逸沉默良久,缓缓伸手,拿起令牌。
令牌入手冰寒,却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其中涌出,与他体内的白虎之钥共鸣。
四钥其二。
“多谢前辈。”
冷秋霜摆手,又道:“另外,关于你母亲的剑……”
林逸猛地抬头。
“清雪剑,在我手上。”
冷秋霜抬手,从虚空中取出一柄长剑。
剑身清亮如水,剑柄上刻着“清雪”
二字。剑一出鞘,整个房间瞬间被寒意笼罩,却并不刺骨,反而有一种清冽的温柔。
林逸看着这柄剑,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情绪。
母亲的剑。
那个从未谋面的女子,留下的唯一遗物。
他伸手,轻轻握住剑柄。
剑身微微震颤,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那剑鸣中,有思念,有欣慰,有……托付。
林逸闭上眼,仿佛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站在老梅树下,对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