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0章
一股被冒犯、被挑战权威的怒火“腾”
地窜上头顶,烧掉了最后一丝理智。
“郑菲菲!”
他猛地甩开钱芳雪的手,几步冲到女儿面前,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变调,手指几乎要戳到郑菲菲的鼻尖,“你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谁给你的胆子,敢带外人来家里撒野?
还敢把你钱姨和弟弟妹妹的东西扔出来?
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还有没有我这个爸?”
钱芳雪在一旁嘤嘤哭泣,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在她看来,只要郑文新回来,局面就能扳回。
男人总是要面子的,绝不会允许女儿如此“胡闹”
,尤其还是当着外人的面。
然而,面对父亲雷霆般的怒火,郑菲菲的表现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没有像往常被父亲训斥时那样低头不语,也没有委屈辩解,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恐惧或激动。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眼,那双曾经清澈、如今却凝结着寒冰的眼睛,平静地、甚至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迎上父亲因愤怒而瞪圆的双眼。
那眼神太冷了,冷得让暴怒中的郑文新都莫名感到一丝心慌。
“家?”
郑菲菲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父亲的咆哮和继母的抽泣,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郑文新先生,请你搞清楚,这里,从来就不是‘你们的家’。”
她甚至没有叫“爸爸”
。
郑文新被她这声“郑文新先生”
和毫不客气的反驳噎得一愣,怒火更炽:“你叫我什么?
混账东西!
这不是我们家,是谁家?”
“房产证上,是我妈妈林婉清的名字,”
郑菲菲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起伏,“这房子,是外公外婆给我妈妈的嫁妆,是她的婚前财产。
屋里大部分值钱的东西,都是我妈的婚前财产。
清单,都在这里。”
她指了指茶几上那份早已摊开的文件,“需要我一条一条念给你听吗?
我的父亲?”
“你。。。。。。”
郑文新的脸涨红了,一半是怒,一半是被戳中软肋的窘迫。
他当然知道这房子的来历,只是多年来早已习惯性地将其视为自己的所有物:“就算是你妈妈的嫁妆又怎么样?
我和你妈妈是夫妻!
这是我们的共同。。。。。。”
“共同?”
郑菲菲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滑稽的词,终于露出了一丝堪称尖锐的笑意,“和我妈妈共同?
还是和这位。。。。。。”
她目光如刀,扫向郑文新身后的钱芳雪,“和这位带着你的私生女登堂入室、处心积虑要吞掉我妈妈遗产的‘钱姨’共同?”
“私生女”
三个字,如同三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郑文新和钱芳雪的心口。
郑文新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方才的气势汹汹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萎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猝不及防被揭穿老底的震惊和狼狈。
钱芳雪尖叫起来:“你胡说。
雨柔是我和前夫的女儿!”
郑菲菲不再看他们拙劣的表演,她从随身的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有些年头的浅蓝色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