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8章
以一座小小的石板桥与岸相连。
亭中无人,只设石桌石凳。
众人过桥入亭,凭栏四望,整个清浅池尽收眼底。
从亭中看,梅树的倒影更为完整。
池水如镜,将天空的铅灰色、梅树的苍翠色、湖石的青黛色,一一映照其中。
形成一幅色调清冷、意境幽远的水墨画。
“此处夏日最宜听雨,”
沈管家望着池面,“雨打水面,涟漪圈圈,梅叶沙沙。
声音清冷寂寞,能洗净心中尘嚣。”
正说着,天边传来隐隐雷声。
不多时,细密的雨丝便飘洒下来,落在池面上,激起无数细小的涟漪。
雨打梅叶,沙沙作响,如私语,如叹息。
众人在暗香亭中避雨。
亭顶茅草厚实,雨水顺着草檐滴落,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帘。
隔着水帘看外面,池面、梅树、远山都笼罩在朦胧的雨雾中,更添幽寂。
这场雨下得不急,淅淅沥沥,持续了约半个时辰。
雨停时,云层未散,天色依旧阴沉,但空气清新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池面升起淡淡的雾气,梅叶上挂满晶莹的水珠,偶尔滴落水中,“叮咚”
一声轻响。
离开清浅池,沿一条更为幽僻的小径向山上走去。
这条小径名为“冷翠径”
,以青石板铺就,石板缝隙间生满厚厚的青苔,雨后更显湿滑碧绿。
两旁梅树愈发高大古老,有些树干需两人合抱,树皮斑驳如龙鳞。
“这些是古梅,树龄都在百年以上,”
沈管家指着一株枝干几乎横卧地面的老梅,“这株‘卧龙梅’,据说已三百岁了。
传说,明代时便有文人来此赏梅题咏。
它经历过多次雷击、风雪,主干已空,但每年依然抽枝发芽,开花结果。
生命力之顽强,令人敬畏。”
唐小次走到卧龙梅前,仰头看着那巨大的、中空的树干。
树干内部已被岁月掏空,形成一个可容小孩钻入的树洞,但树皮依旧坚硬,枝条依旧苍劲。
“它疼吗?”
唐小次忽然问。
沈管家怔了怔,随即温声道:“树木没有人类感知疼痛的神经。
但我想,每一次受伤,每一次愈合,都会在它的生命中留下印记。
你看这些疤痕,这些扭曲的形态,都是它抗争风雨、顽强生存的证明。
所以它不疼,它骄傲。”
继续上行,梅树渐稀,换成了高大的松柏。
松柏森森,遮天蔽日,小径光线更暗。
雨后林间,雾气氤氲,能见度不过数丈。走在其中,如入秘境,前后不见人,唯有自己的脚步声与偶尔的鸟鸣。
行至半山腰,前方出现一座石屋。
屋以青石砌成,无窗,只一扇窄门。
门楣上刻着两个字:“梅庵”
。
“这是疏影苑的静修之所,”
沈管家在门前停步,“平日不对外开放,但今日雨后方晴,庵内或有奇景,诸位可愿一观?”
推门而入,屋内比想象中宽敞。
四壁无窗,只在屋顶中央开一天窗,天光从那方形的洞口泻下,形成一道明亮的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