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的时候,世界又一次毁灭了。
「啊,这一次是太阳掉下来么?」
褚清羽抬起头,望向了废土。
大地上,无数宛如杂草一般倾颓坍塌的楼宇,龟裂的深谷交错,看不出曾经伦敦的模样。这个世界早已经死去,除了废墟,再无存留。
自凄啸的风声里,一缕血色自天穹之上流溢而下。
彷彿泪水。
它们从日轮之下洒落。
随着衰灭的太阳一起,坠向尘寰。
在湮灭中,不甘的太阳最后一次释放出了耀眼的残光,照亮了再无生机的一切,最终,砸在大地之上。
狂潮掀起,扩散,渐渐的吞没所有。
没有惊恐的吶喊和咆哮,除了风声之外,只有一片死寂。
起舞的尘埃下,尸骸们静静的沐浴着最后的光。 「该走了啊。」
褚清羽轻嘆,回过头,望向身后,最后道别:
「我出发咯,槐诗。」
无人回应。
残破的墓碑静静的佇立着,彷彿送别。
见证着她的离去。
就这样,一切都随着天和地一同毁灭。空空荡荡的世界里,不知回荡着谁的笑声和哭声,只剩下纷纷扬扬的灰烬落下,向着深渊。
这便是现境最后的雪。
白鸽展开双翼。
凤凰的轮廓显现一瞬,宛若幻影一般,翱翔,掠过了毁灭的一切,飞向了虚无的远方。
如此妙曼。
倘若她没有跌一跤的话…… 天旋地转中,趴在了地上。
确切的说,踉跄了两下,跌跌撞撞的往前,往上爬了很久,好像又向下滑了一截,最后在滚筒洗衣机里转了好几十圈之后掉进了深坑……世界线的穿越总是这么坎坷。
不论多少次都难以习惯。
同样,不论多少次,所能看到的,也只有灭亡。
旅行太过漫长了,她甚至快要记不清究竟过了多久,有时候,甚至会忘了自己是谁……不论如何在可能性之间寻觅,在世界线之间跳跃,所看到的,只有满目疮痍。
到现在,偶尔遇到什么可怕的怪兽和诡异的生物都会觉得运气真好。
比这更多的,是彻底毁掉的世界。
「啊,我的形象……」
褚清羽躺在地上,捂着乱成一团的头髮,沮丧嘆气。
自眩晕和窒息中,她撑起身体,茫然四顾。
「这一次是沙漠吗?」
黄沙自暴风中飞起,落下,化为了褐色的雾气,瀰漫在天空和大地之间,往昔的城市和建筑早已经不见踪影。 只留下了那些搁浅在荒滩与岩石之间的断裂货轮,默默的沐浴着夕阳的残光。
天穹之上,遍布裂隙。
丝丝缕缕的深渊沉淀如雨水那样洒下,却在这一片乾涸到极点的世界里种不出哪怕任何一点生命来。
只有在岩石的缝隙之间,有一只乾枯的蜥蜴,悄悄的探出头来,凝视着这个不速之客的身影。
「你好?」
少女蹲在地上,仓促的整理好了自己的头髮,向着它自我介绍:「我叫褚清羽,请问你认识一个叫槐诗的人吗?」
蜥蜴缩了一下脖子,飞一般的逃走了。
消失不见。
「再见。」
少女站在原地,无奈的挥手道别,自荒漠化的世界中开始跋涉。
骸骨,黄沙,死寂。
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又一次徒劳无功的跋涉。
「走吧。」褚清羽拍了拍手上的灰说:「下一个。」
早已经习惯的白鸽无声的嘆了口气,再一次的展开了双翼。
跳跃,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