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助我?因为那句,我也是锚点?”
东君沉默不言,一双眼睛里没有流露任何情绪。
但是他肯现身,就是一种确切的回答。
阿难扯了扯唇角,目光深邃洞彻至极,她看着东君:“……助我的那个人,是余山水,还是东君?”
东君没有回答。
祂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像,对于阿难所有或直接或隐晦的试探无动于衷。
阿难眼里划过一丝失望,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不是余山水。
余山水到底拥有人性,容易被外物打动,她也就更有谈判的余地。
她稳住心绪,冷静地看向对方。
眼前的是一尊神明。
神明这种存在,以往只出现在传说和历史之中。
不怪乎各大势力前赴后继地往上衡城送人。
造神啊——
这种代价极小,却一本万利的买卖,谁能忍住心动不做呢?
阿难深吸一口气,又向东君走了一步。
一步,又一步。
从人到神的距离。
每一步都是试探。
东君看着少女渐渐走近,最后在他身前不远处停住脚步。
阿难抬头看了眼无风自动的古槐,眼神中似承载着太多的情绪,最后只是道:“瑶海深壑的这棵古槐……是何叶他们种的吧。”
东君终于开口,声音如同空洞的风谷流过潺潺的山泉。
他道:“你想要什么?”
阿难眼神剧烈的晃动了一下,憾恨深刻却强行压抑:“我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
东君道:“你分魂为锚,与天柱因果相牵,此番了断因果,不亏不欠。”
这便是他肯出手相助的缘由。
他抬眼,语气极淡,冰冷地道:“你所求为何?”
“我所求为何?”
阿难禁不住冷冷地嗤笑一声,又放低了声音抬头看向对方,“东君不知么?”
“您是天柱之主,是至高无上的神。”
阿难眼中带着僭越的嘲讽,道,“神明不都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吗?”
她已然不认为眼前之人是那个会恶作剧,会脑子被驴踢了主动去往上衡城跳火坑,会提着师弟衣领骂骂咧咧的余山水了。
他不是余山水。
祂是天柱之主,是天柱之灵的意识载体,是一座天下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