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寻师弟,我寻妹妹。”
阿难对着他的眼睛,“我以为,你应当明白。”
徐还陆静了一下,神色像是有了几分触动。
可是更多的,还是无可奈何。
“我不知如何帮你。”
他最后这般道。
阿难道:“你告诉我,你是如何从上衡城活下来的,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我是如何活下来的?
徐还陆眼前仿佛闪过了许多画面。
从黑寂悠长的黑暗之中,提灯走来的白衣少年。
悍不畏死,前赴后继撞断天柱的群魔。
万里赴东荒的救灾之人。
最后定格的画面。
是天雷落下的一瞬间,应旧客猛然地推开了他后,淹没在雷劫之中的模糊面容。
他眼神有些恍惚,最后却是道:“我不知道。”
阿难匪夷所思:“你不知道?”
徐还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像是想要叹尽满心的怅惘和感伤。
他静静地道:“我只是棋盘上的棋子,身不由己,随波逐流。浮萍辗转,聚散不由人。你问我知道什么?我只知道那一场大雪……有些冷。”
“我同何叶不一样。我自幼在上衡城长大,修行,读书,玩乐……但是我认识的每一个人,最后却只是浮华一梦,惊鸿掠影。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假的?”
“这天,这地,这仪康夜雪……是不是也会在下一个瞬间,碎在我眼前。”
阿难鸦羽似的睫羽微微一颤,似是惊飞的蝶。她的眸光流转,似有所动,又好似没有。
她不言不语,看着徐还陆。
徐还陆对她淡淡笑了笑。
他低头,将杯瓶疏梅挪了个位置,才继续诚恳地道:“我既不知,又如何帮你?”
阿难的唇紧紧抿着。
她像是尊精致易碎的玉人。
夜深知雪重。
时闻折竹声。
隆冬。
砭骨寒风,席卷衣袂。
阿难转身看向那越下越大的雪。
冷。
她不再一直追问徐还陆,而是忽而道:“你师弟在剑门?”
徐还陆叹道:“瞒不了剑主。”
阿难继续道:“你同齐曜来往,又冒着得罪南柯的风险赢下折桂会的比斗。这并不难猜,来仪康的,少有不想入剑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