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在世,难逃一死。
但是乔荷尽不甘心死在山水迢迢的第一城。
无止歇的关卡。
一重接着一重。
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有很多次,乔荷尽跪在地上,衣汗湿,支撑身体的手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疲惫代替大脑接管了身体。
她被汗水迷糊了眼睛,分不清地上的湿痕。
感知里似乎只有像是被火焰撕裂的肺部,急促的喘息像是拉扯的风箱响彻在她的世界之中。
……算了吧。
她用尽所有力气眨了眨眼,汗水顺着脸颊流进脖颈。
……算了吧。
乔荷尽甚至不太能感受到自己的手和腿在哪里,她只是拼尽本能的支撑而已,她怕自己一松懈,就像一摊糜烂的血肉一般四散滚落。
……算了吧。
身上的伤口是在痛么?抖是因为冷么?感受不出来了,也分不出力气去感知了。
她不敢靠在墙上,怕墙是陷阱。她不敢久倒在地上,怕地将她吞没。她看着刀山火海,竟然觉得那也许就是解脱。
但是她连解脱的心气都没有了。
她闭上眼睛,黑暗是最温柔的庇护所还是陷落之前的寂静地?
漫长而又极短。
她从黑色泥沼之中爬了出来,看向了周遭,一时之间像是遗忘了很多很多的往事。
她忘了所有遥远的目标,忘了为何逃往上衡城,忘了为何摸爬滚打日夜修炼,忘了南淮初春彻骨的冰冷。那都太遥远了,遥远的好像上辈子的事情了。
她努力转动凝滞的大脑,像是在散落的记忆海水费劲捕捞。远的念头撑不起那漂浮在海上的小舟,近的……近的是什么……
她终于恍然。
跟随她进来的南十六早就在无尽的关卡和不断切换的空间之中与她失散。沉甸甸的责任压在了她的身上,这才是她现在记得的事情。
她的心里一直哽了一口气。这口气让她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永恒的酣睡之中。
“我带进来的人……我得……我得找到他。”
“我得……带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