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云巅,孤殿高悬。
桑医师离开驿馆之后,穿过第六城热闹的尘嚣,独步冰宫长阶之上。
足下玄冰千里澄澈,底藏沸滚岩浆。
冰火相峙,巍峨殿宇。
幽暗熔流之下,庞然巨兽默然游弋。
桑医师一直微垂头颅行走其间。
霜雾萦廊,落雪不扬。
清寂旷远,唯余寒息流转。
这座悬在云巅的殿宇空旷而又寂寞,没有人迹,只有沙雪簌簌,飞花满城。
他只能听见自己脚步的足声。
他步步深入云雾深处,直至殿中高台。
桑医师俯身叩拜。
冰冷的岩石彻骨寒凉,半透明的冰层底下,一头巨兽就在桑医师的视野之中徐徐游过,身形庞大而又崎岖。
他的余光只能看到丹陛之上,洁白的裙摆如花流落,长风掠过,云卷动荡,似乎带来了冰冷而又无形的花香。
他低头不语。
时间像是被冰雪冻结,滴漏可闻。
一道沁雪饮冰一般寒凉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道声音有些沙哑,语气不急不徐,沙沙如雪。
“桑鹤别,如何?”
桑鹤别垂眸俯身,恭敬叩拜。
“城主。那个自称为应旧客师兄的小子体质虽与应旧客相类……根骨本源却截然不同。”
“应旧客能完全隔绝魔息影响,徐还陆……不能。”
“他抗魔之力出众,可缓侵蚀,难避疫病,终难逃魔息缠身,极有可能如那些被共振的病患一般,最终堕魔。”
桑鹤别说完这段话,丹陛之上,久久无声。
此地如此空荡,如此寒冷。
桑鹤别知道。
整座第六城……都是城主的世界显化。
只有规则能对抗规则。
也只有城主的法则的支撑,那般脆弱的沙雪,才能开在魔境这般严苛残酷的红土荒原之上。
也因此,这里没有一个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