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境九城都有一件镇压法器。那既是镇压且褚残躯的法器,也是对外御敌的神兵。第五城的法器名为晓天月,被月华映照之地,会被冻结时间。
但是如今红木枯朽,虫蟒之灾肆意侵虐,第五城主却没有动用晓天月……这是为何?第五城主明明知道,等第六城支援最少需要两天,现在第六城的战力无非就是池揖月这一行人罢了。
第五城主却道:“晓天月不分敌我,轻易不可动用。历数上下,晓天月也只不过动用过几次罢了,次次都是为了应付妖魔压境,总不能一遇险境就动用法器,若开了先河,日后我第五城何来遇险搏斗之心……还望池姑娘见谅,现在还不到那个地步。在下烦请姑娘出手相助,护我一城安危。”
一番话下来,有理有据。最后还把池揖月高高捧起。不愧是能当上城主的人。
池揖月神色淡薄。
第五城主说的也确实在理。
第四城动用不知梦,一是第四城疫情肆虐,人手稀少,高等战力更是尽数沦陷,早已无力匹敌;二是灵力匮乏,没有底蕴再去跟冲出水梦间的病患打持久战。所以才不得不动用不知梦。
第五城受疫情影响不大,人手不缺。即便如今红木莫名枯朽,他们也能再撑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能撑到第六城赶来支援。所以不动用晓天月,也是第五城主的合理考量。
池揖月还在沉默。
第五城的声音缓缓响起:“如今第五城情况危急,池姑娘若是不想出手也在情理之中。我已向第六城求援,也命人打开了离城的通道,只要再过两个时辰,飞舰所需的能源便全部充满,池姑娘可自行离去。只是希望池姑娘返航路上看到援军,可为他们引路,更快地驰援我等。在下便在此谢过池姑娘了。”
池揖月终于开口来了,她生得清丽婉约,接人待物更是令人如沐春风。此时也只是微微勾起唇角,眼中似乎凝结了些许的冷意,话语却还是轻柔的:“城主这一番话,倒显得在下像是贪生怕死之辈。”
第五城主道:“在下绝无此意!只是那雪白蠕虫无穷无尽地吞噬下去,竟然毫无进阶门槛。大巫即便率领了几十位圆融修士,我担心这样小心,她们会力有不逮,最后伤及城民。但我绝无轻视池姑娘之意。情势凶险,第六城也恰好在此,所以本能想要寻求姑娘襄助罢了。我知姑娘顾忌,既然如此,便也不强求姑娘出手了。”
池揖月缓缓道:“我心生犹疑,不过是觉得此事来的过于蹊跷。这虫蟒之灾,从何而来?既然已经严重至此,怎么从未听闻你们向第六城上报此事?”
第五城主沉声道:“木生虫蟒,再正常不过。他们本就是相伴而生,红木慷慨,不仅虫蟒,更有其他许多生灵栖息其中,与我等为伴。只不过近年来虫蟒多了些许,也是在下这个城主当的失职,轻视险情,造成如今惨祸。不过……谁料它们竟然贪婪至此,竟然使得红木枯朽,危及百姓!”
池揖月道:“你是说,红木枯朽……是因为虫蟒之灾。”
第五城主叹了口气:“它们若是没有吞噬红木本源,又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修为精进如此之快?”
虫豸啃噬树木的动静细细密密地传来,像是一场连绵不绝的雨。池揖月不再说话,第五城主也没有再开口。远处有打斗哀嚎之声不断响起,枯朽的树叶被风拽落枝头,纷纷洒洒地散落了一城衰秋。
池揖月走出了城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