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步一顿,低头看去。
那个人被火烧得只剩半张脸,艰难开口,露出森森白牙:“且,且褚……你刚刚还救了我们,我知道,我们错了……我错了……”
“我错了,饶过我吧……我只喝了你一口血,我罪不至死……我什么都没干……”
“且褚,尊上,神……!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啊!”
火焰陡然一盛,吞噬掉了那人剩下的半张脸。
且褚的声音传来,语气很淡:“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你要死了。”
下一刻,火焰将尸骸吞没。
……
……
徐还陆飘出了且褚的躯壳,回身看去。
被所有人恐惧,咒骂的且褚,是一个披着破碎红衣的女人。
女人全身都是伤口,大多深可见骨,伤口的形状并非器械所伤,更像是硬生生啃咬而致。
她有一双很深,很深的眼眸。
眼里倒映着漫天的猩红。
齐规不知道从哪跑了出来,静静地伸出手,想要接住一片落在眼前的羽毛。
但是那片羽毛,却轻飘飘地穿过了他的手心。
徐还陆看着女人身上的伤口,又看向遍地的尸骸,轻声道:“她就是,魔尊且褚么?”
齐规应了一声:“我们进的是魔尊的梦境,这是魔尊成圣的那一天。”
徐还陆飘了一圈,而后又飘了回来:“死了好多人,都是且褚杀的么?”
齐规反问:“你觉得呢?”
徐还陆静了片刻,道:“魔尊身上都是被啃噬的伤口……他们在吃她,对么?”
齐规道:“嗯。”
徐还陆道:“这些人,自作自受。”
他抬头,看着穿过他魂体飘落的羽毛,眼神微微一凝:“这羽毛……我好似在哪里见过?”
火红的,燃烧着,流动的。
记忆在那一刻飞快闪回。
漆黑的矿山。
血红的枫叶。
颓败的僧人和火红的片羽。
徐还陆握紧空荡荡的手心,脱口而出:“今昨非!”
齐规回头看他,他们对上了视线。
齐规问道:“你是说,魔尊且褚的羽毛……像那位在剑门大闹的神鸟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