谗伶沉默了一息。走廊尽头有光漏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眼睑下那道细纹映得极深。
“疫病是我的机会,也是我的枷锁。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保持清醒多久,一旦被共振,我十年的布局就会功亏一篑……大巫必须死在我还能控制自己之前!”
她轻声道,“命运啊,说不准的。”
应旧客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他的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然后他歪了歪头:“你欠我一命。欠所有被你波及的人一命。当你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把他人性命当成了你手中的棋子。”
谗伶静默了会儿,说:“我知道。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你又为什么帮我?”
应旧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手重新揣回袖子里,转过身往前走,声音从前面飘回来:“雾骨想要我的命。你想要他的命。其实你可以直说的。”
他话风一转,又道,“不过没关系,不跟我说我也会知道的。”
谗伶看着他的背影,微微蹙眉:“按你的体质而言,你的耳朵应该没有问题才对。”
应旧客没有回头,只是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耳朵,表示听不见,走了。
他的白衣在昏暗的天色里渐行渐远,最终被尽头的光吞没。
徐还陆站在梦境之中,看着应旧客的背影一点一点走远。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
谗伶的灵魂光珠从他掌心飘起,摇摇晃晃地浮上半空,融进了周围闪烁的梦境光点之中。
……
……
他没有杀她。
他松手的那一刻,心里有一种未名的后怕,像是站在悬崖边,被狂风吹得摇摇欲坠。
这就是行将踏错的感觉么?
如果他刚才真的合拢了手指,算不算得上错杀?
算么?不算么?
但是徐还陆方才,确实动了杀心。
……
……
多思便是多愁。
徐还陆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念头压回心底。
谗伶在记忆中说过,不知梦密钥所在之处存在巨大的灵力波动。
他将感知瞬间扩开——大多数梦境都似涓涓细流,平和而安静地闪烁着。
但是有几个梦境却如巨浪一般,席卷着周围所有的光点朝它们偏移,像是深海中的漩涡正在无声地吞噬一切。
徐还陆定睛一看。
其中一个……是秦使。
。
徐还陆下了暗示,梦境记忆会尽量选择有不知梦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