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昨非拆开它的时候,月光正落在他的肩头。
他看了很久。信纸上只有四个字。
他把信纸折好,收进袖中。
白狼蹲在枯枝下等他,等得尾巴都快僵了,才看见重明大人从枯枝上下来,手里拿着那封信,脸上没有表情。
白狼问:“她又写什么了。”
今昨非低头看了它一眼,轻声道:“血债血偿。”
白狼的耳朵轻轻抖了一下,没有再问。
今昨非从它身边走过,青袍的袍角轻轻擦过它的耳朵。
他走到树根前,那里已经压了好几封战书,每一封都是同一句话。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他把新的一封放在最上面,整整齐齐。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妖骨林外层层叠叠的荧光。
周自拘走到他的身侧:“那个小姑娘又来信了。”
“嗯。”
“还是那句话。”
“嗯。”
周自拘沉默了一息。
“你不回她。”
今昨非没有说话。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落在层层叠叠的战书上。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风吹散。
“她不需要我回。她只是告诉我……她的决心。而我也不用回,因为她早就知道,我的决心。”
周自拘没有再说话。
妖骨林的树冠轻轻晃动,出一阵极低沉的嗡鸣,像是叹息。
。
雨燕正穿过雾瘴往大宛的方向飞回去。
它从来不带回信。
。
关外的风是黑红的。
魔境边缘的战场不长草,只长骸骨。
人族的骸骨和妖魔的骸骨混在一起,被风沙磨成粉末,再被新一批士兵的靴子踩进泥里。
今天是这个月第七次换防,前线撑不住了,新兵补上去,老兵抬下来,抬不下来的就留在原地,等风沙把他们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