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无言。徐还陆看着那尊牛角武士,积水没过他的脚踝,冰凉刺骨。沉默的武士终于有了动作。
“求人么?”
刘磬若有所思地重复。
下一刻,他覆盖着机括的手微微一抬,手指轻动,像拂去空气中一粒尘埃。
指令瞬间下达。谗伶瞳孔紧缩。
一位武士应声而动,收紧手中绳索,刀锋冷峻如雪。
浊珠巫杖中的黑色丝线瞬间冲去——但来不及了。
刀光落下。
一位巫医的头颅被瞬间砍下!
那一刻沉睡的巫医姗姗来迟地清醒了,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鲜血喷射到武士漆黑坚硬的铠甲上,汩汩流落水中。
那颗头颅在空中翻转,死不瞑目的眼睛直直对上谗伶惊惧的目光,又在下一刻滚入水中。
水花溅起,血色氤氲散开,将煤油灯的光都染上了一层淡红。
会堂里一片死寂。连水波都似乎停了一瞬。
谗伶胸膛起伏不定,双眼浸透愤怒与恨意,死死盯着刘磬。她的呼吸声在寂静的会堂里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刘磬的声音平平传来:“可惜了,我最不喜欢求人了。”
谗伶怒到极致,血液上涌。
她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咬牙切齿地道:“放了他们!我现在就给你带路。”
徐还陆看得出来,局势已经瞬间翻转。
谗伶落入了下风。
“不放。”
刘磬道,覆甲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一下,出一声极沉的金属闷响,“放了他们,我才是没了筹码。谗伶,你的信誉可不怎么好。”
“那我对天道起誓!”
谗伶吼道。她的声音在会堂里回荡,撞上四壁的裂痕又折回来,显得空荡而单薄。
刘磬淡道:“你又不怕死,的天道誓言又有何可信?”
谗伶被他说得一堵。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又紧紧抿住,握杖的手微微颤。
刘磬嗤笑一声,语气轻慢而残忍:“让巫医们醒来。让他们看看,我们这位新任席是怎么一个个放弃他们的。”
覆甲武士应声而动。
他们手中的绳索光芒一闪,巫医们一个一个睁开了眼睛。
几个倒在水里的巫医惊慌失措地在水中扑腾,呛咳之声不绝于耳,水花被他们的挣扎搅得四散飞溅,打在煤油灯上,灯火剧烈晃荡。
有巫医四下张望看清了处境,连忙喊道:“谗伶救我!救救我们!刘统领他疯了——我们以为他是来支援的,结果他杀了我们的同伴!”
其他巫医也跟着叫嚷起来:“现在什么时辰了?毒雾开始放了么?我们得出水梦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