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绅掀了掀眼皮,声线平淡,和往常无异,“知知想见他?”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问问。”
方知隐隐察觉男人周身浮动着一股淡淡的酸意。语罢,她默默抬眼看他轮廓深邃的、五官立体的脸,“哥哥你不会连这个醋也吃吧?”
祁绅面上表情没多大起伏,薄唇轻启像喝水一般简单,吐出了个,“吃。”
“。。。。。。”
可能是离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方知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有所触动。
话不经思索脱口而出,“哥哥以后万一有了孩子也会因为太太关心孩子,然后吃孩子的醋吗?”
问完,方知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是。。。不。。。我。。。”
祁绅略一挑眉,冷白的手抬起着急补错的女孩的下巴转向他。
四目相对,男人的眼睛密不透风,泼墨般浓稠漆黑的眸子里像生长了许多看不见摸不着的藤蔓,就这么把她拖进去。
方知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听他一字一字清晰温柔又清晰道:
“会,但我会克制,我会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给他最好的疼爱。”
轻飘飘的几句话戳中方知的心底。
她很小的时候也曾决定过,如果将来有一天她做了母亲,她一定会好好爱自己的孩子,不会让他受委屈,像她一样。
严格来讲,哥哥和她,包括祁琛都没有一个完全的家庭。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为什么要把她卖掉。
哥哥曾问过她好不好找亲生父母,她当时心动过后就拒绝了。
她为什么要找丢掉自己的人,受过伤害的人柔软的外表下有颗包裹严实的心。
她不想给人再伤害她的机会。
而哥哥和祁琛他们兄弟两个,一个随父,一个随母。
她能明确的感觉出来他们的生长环境不一样,祁琛是在母亲关爱下长大。
至于哥哥,从她来到祁家,一直相依为伴的是他们两个人。
突然之间,方知胸口有些闷,她还来不及探寻这股莫名的难受从哪而来,男人已经拢住她的后颈往前。
他压低了嗓音,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方知的脸上,“还有我的太太是谁,我孩子的母亲是谁,知知难道不清楚是谁?”
可她清楚又能怎样?做人总要有所取舍,她不愿意一辈子被困在一方之地。
方知胸口蔓延着酸软和无力,呼吸也跟着紊乱,生硬的避开他的问题:
“祁琛现在是自己住吗?”
“嗯,他自己想住。”
祁绅知道她在躲避,失落之余又上升起连绵不绝的暴戾。
他低头噙住女孩柔软的唇瓣模糊不清道:“最后一句,不许再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