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堤岸上的芦苇丛随风摇曳,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
他摸了摸兜里的手表,心想明天去当铺能换多少钱,完全没注意到远处的芦苇丛中,一双冰冷的眼睛正目送着他们离去。
江水拍打着船身,快艇渐渐远去。
堤岸的另一侧,浑身湿透的小野从泥泞中一瘸一拐地爬起来,左肩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他回头看了眼江面,嘴角扯出一个冷笑,随即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戴建业的快艇破开江面疾驰而来时,水警们正围着木村的尸体窃窃私语。
快艇还未停稳,戴建业就一个箭步跳上水警小队长那艘快艇的甲板。
“人呢?!”
他盯着水警小队长,声音压得极低,却让周围的水警都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水警小队长喉结滚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戴、戴长官,一个小鬼太狡猾,跳江跑了…………另一个……死……死了!”
戴建业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他松开手,慢慢走到木村的尸体旁,用鞋尖拨了拨那张惨白的脸。
木村大张的嘴巴里还塞着几根水草,喉咙处的伤口被江水泡得外翻,像朵腐烂的花。
“死了?”
戴建业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是…………”
小队长赶紧凑上前,“我们赶到时,就看到他俩在船上搏斗,这人是被同伴用铁钩捅穿了】喉咙…………”
他边说边比划,唾沫星子飞溅,“弟兄们拼命开枪,但江上风浪太大…………”
戴建业突然抬手,小队长的话戛然而止。
月光下,戴建业的手枪不知何时已经顶在了小队长下巴上。
“你再说一遍,”
枪管慢慢上挑,迫使小队长仰起头,“听他们一个小木船,你们是快艇,追不上?”
甲板上死一般寂静。
年轻水警的腿开始抖,有个胆小的已经尿了裤子。
特务处的人杀人不眨眼,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水警敢得罪的。
小队长的眼珠乱转,突然扑通跪下:“戴长官明鉴!您给我的命令是尽量抓活口,可那个逃走的家伙说另一个人叫……叫木村,是个特高课的特务,还掌握了六七个特工的名单,对戴长官大有用处。他让我们后退,不然就杀了木村。属下投鼠忌器,不敢离他们太近!是属下无能!但那小鬼子实在狠毒,连自己人都杀,我们…………”
“闭嘴。”
戴建业收起枪,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把尸体抬回去。至于你们…………”
他扫了眼噤若寒蝉的水警们,冷笑一声,“明天等我有空了再找你好好聊聊此事。现在马上把船开到那个人逃跑的地方去,我要抓人。”
“是,是!”
水警小队长立即命令调转航向。
戴建业站在船头,江风将他的风衣吹得猎猎作响。
他眯起眼睛盯着远处黑黢黢的江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柄。
“再快点!”
他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水警小队长赶紧催促手下加,快艇在江面上划出一道白浪。
靠岸时,戴建业不等船停稳就纵身跃上堤岸。
“你,你,还有你,跟我来。”
他随手点了三个行动队员,“其他人留在这里看好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