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我和光德……打小就在同一个布庄当学徒,吃住都在一起。他脑子活,手也巧,就是……心气高,不服管。但老掌柜刻薄,克扣工钱,活又重……后来,我们就一起跑了,另谋生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光德路子野,认识三教九流的人多。我没什么大本事,就跟着他混口饭吃。可他……后来沾上了那个东西。
大烟。瘾头越来越大,挣的那点钱根本不够他烧的。铺子还没被廖爷看上之前,他就常找我借钱,说是借,其实……哪还得上。”
“五年前,”
二掌柜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他突然来找我,眼睛放光,说抱上了一条不得了的大腿。以后吃香喝辣,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具体是谁,他当时没说死,只暗示是‘上面’有头有脸的人物。没多久,这间‘瑞祥绸缎庄’就盘下来了,本钱雄厚,货源也一下子通了。
光德成了大掌柜,我也跟着水涨船高。那时候我才渐渐知道,背后是廖爷。
光德靠的就是……替廖爷办些见不得光的事,还有他那越来越大的烟瘾……廖爷手里,有他离不开的‘药’。”
方如今静静地听着,脑中迅勾勒出刘光德的形象:
一个精明却因毒瘾而被牢牢控制的投机者,是廖大林安插在临城的前台代理人。
毒瘾,既是弱点,也是控制他的缰绳。
而眼前这个二掌柜,更像是被卷入其中的、带着旧日情谊却又充满不安的从犯。
刨根问底可以留待后续,此刻的关键是要找到刘光德的下落。
“刘光德现在人在哪里?”
方如今立刻追问关键。
如果刘光德是廖大林在临城的直接联系人,且有毒瘾这个致命弱点,那么他很可能掌握更多核心情报,同时也是目前最可能被廖大林灭口或试图控制转移的目标。
二掌柜脸上露出茫然和恐惧:“我……我不知道。今天早上铺子开门前,他说有事要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后来……后来你们就来了。他……他是不是听到风声,跑了?还是……已经被……”
他没敢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方如今心念电转。
刘光德的失踪绝非偶然。要么是他自己警觉逃跑,要么是廖大林在黄永强失手后,启动了应急程序,将刘光德控制或转移。
无论是哪种,都必须立刻找到他!
“刘光德常去的地方?除了铺子,还有哪里?他抽大烟,在哪家烟馆?有没有相好的?或者……其他藏身之处?”
方如今语加快,问题如连珠炮般抛出。
二掌柜在求生欲驱使下,拼命回忆,吐出了几个刘光德常去的烟馆名字、一个相好妓女的住处,以及两处他们早年混迹时知道的、不起眼的廉价客栈。
“他……他胆子其实不大,但毒瘾上来,什么都敢答应廖爷。廖爷不会镇的杀他灭口……灭口吧?”
二掌柜忽然想到这点,惊恐地说道。
这完全有可能!
“把你知道的关于刘光德的所有细节,他的样貌特征、习惯、可能携带的东西,再说一遍!仔细想,任何一点都不要漏!”
方如今厉声道。
这条线上的人,无论是试图接应刘光德的,还是廖大林派来处理手尾的,都可能自投罗网。
时间,在此刻以秒计算。每一分钟的延误,都可能意味着线索中断,证人消失,甚至……让幕后黑手赢得喘息和反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