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伯钧的脸色陡然沉下,阴影里的面容如同铁铸。
“郑老板,我没什么耐心跟你猜谜。‘紫金山’是影子,但你总归是活人。活人,就有怕的东西。”
他弯下腰,盯着郑老板骤然收缩的瞳孔:“断几根手指,或许能帮你想起点有用的。或者……让你老婆孩子也来这里坐坐?他们细皮嫩肉的,不知道经不经得起问。”
郑老板浑身剧震,脸上血色褪尽,猛地从椅子上滑跪下来,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破碎抖:“长……长官!饶命!我真的想不起来啊!我不是不说……是‘紫金山’他……他根本就没给过我机会知道!每次联系都像鬼一样……我要是知道,早就说了,何必受这份罪啊!”
他涕泪横流,手指死死抠着地缝:“我对天誓!我但凡有一星半点隐瞒,叫我全家不得好死!求您……求您高抬贵手……我是真的……真的不知道啊……”
赵伯钧盯着郑老板闪烁不定的眼睛看了几秒,知道再逼问下去,短时间内恐怕也难有突破。
这“紫金山”
行事如此缜密,郑老板这个“账房”
显然被刻意限制在信息孤岛里。
硬撬,不如缓攻。
他直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对一旁的方如今道:“一会儿我还有个重要会议,先去审蒙面人。这边你继续。仔细筛,任何细节都别放过,特别是他所有能回忆起的与‘紫金山’相关的蛛丝马迹。”
方如今会意,微微颔:“是,科长。”
赵伯钧不再多言,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赵伯钧没有立刻离开,他在门边静立了片刻,这才缓缓走到了院子中。
一个早就候在阴影里的行动队员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立正待命。
此人身材精干,面相普通,是行动科里擅长盯梢和隐匿的好手,代号“灰鼠”
。
这次也被他派来支援方如今。
不过,除了支援,还有个更加重要的使命——将方如今的一举一动如实汇报给赵伯钧。
赵伯钧欣赏方如今这样有本事有出息的年轻人是不假,但他毕竟是个老特工,怀疑一切已经成为一种本能。
处里的会议不能耽搁,但这里的审讯,以及主持审讯的那个人,他需要另一双眼睛盯着。
并非完全是因为不信任,而是事关“地下组织”
和那个神秘的“紫金山”
,任何可能的变数,都必须在他的掌控之内。
方如今是他看好的刀,但一把再好的刀,挥向哪里、力度如何,执刀人必须心里有数。
赵伯钧没有看“灰鼠”
,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下去,找个守着那扇门。只看,只听,不要进去,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在。里面任何动静,尤其是方组长和郑老板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反应,都给我记牢了。明白?”
“灰鼠”
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低声道:“明白,科长。只看,只听,不介入,不外泄。”
“去吧。”
赵伯钧挥了下手。
“灰鼠”
如同真的老鼠般出溜一下离开了。
赵伯钧这才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大步朝着关押蒙面人的房间走去。
方如今盯着郑老板:“要不要喝点水润润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