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们去见见他。”
王韦忠此时的身份极为敏感,方如今选择见他,是要冒着极大的风险的。
戴雷平十分担心此行会对组长不利,欲言又止,但见方如今态度坚定,最终只重重点头:“是。”
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骤然绷紧。
王韦忠的名字,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终于激起了等待已久的、暗流汹涌的回响。
医院另外一层,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隐隐的血腥,弥漫在特护病房冰冷的空气里。
方如今白大褂的领口紧束,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他推开那扇紧闭的门。
病床上的人面色苍白,浑身是血。
气息微弱而断续,听得令人心慌。
方如今一步步走近,脚步声在寂静中几不可闻。
他在床边站定,目光落在王韦忠紧闭的眼睑、深陷的脸颊,以及那即使昏迷中仍微微抽搐的手指上。
忽然,竟是有感应一般,那双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浑浊的瞳孔起初涣散,渐渐凝聚,最终定格在方如今脸上。
方如今知道他认出了自己。
王韦忠意志力不是一般的强,在巷子中已经被人现没气了,但硬是撑到了现在。
为的就是能够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而这个人就是方如今。
现在他终于如愿了。
不过,王韦忠脸上的表情,没有惊诧,没有激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解脱的疲惫。
给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破碎,几不可辨:
“好……你……还是……找来了。”
方如今俯身,握住他的手腕。
脉搏微弱得如同即将断裂的细丝。
“师兄。”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王韦忠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像是自嘲,又像是某种诀别的平静。
他手指忽然用尽力气,反抓住方如今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我给你……写了信,福瑞杂货店郑老板……有问题,和情报科、有勾连。”
“情报科……可能和日本人……特高课之间……”
“刘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