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卿无奈之下落笔。左手写字本就困难,想写得和上次不一样就更难。
写了几个字以后,卓宇凡心里就有数了。他看着这个曾经情深义重,自己口口声声唤大哥的人,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我帮不了你了!”
卓宇凡走到门口,扯下身上的郡王令牌,转身小声吩咐旁边的人:“拿着我的令牌,进宫去请太女殿下来贡院!”
惜文在周起的陪同下来到贡院的时候,唐尚荣已经遣走了国子监的其他人,屋内只剩下唐尚荣、王浩卿、卓宇凡和知秋。
看到周起又在惜文身边,王浩卿眼里冒火,可是对上周起的目光,不由得又怂了,赶紧低下头。
卓宇凡把事情从头到尾跟惜文细细说了一遍,惜文不可思议地瞪着王浩卿,说不出话。这还是那个当初值得她托付一片倾心的男人吗?这还是那个在谪仙亭翩翩而立、仿佛不入尘世的少年吗?
好久惜文才挤出了一句:“顾子年原本的卷子在哪里?你毁了?”
王浩卿不说话,本能地斜眼看了一下身旁的案几。
卓宇凡上前两步,把案几从上到下翻了一遍,果然在案几下面的暗屉里翻出一张卷子,一看就是顾子年的!
卓宇凡将卷子递给唐尚荣:“唐大人,烦劳您重新阅卷!”
然后给唐尚荣使了个眼色。唐尚荣明白,赶紧拿着卷子,知趣地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惜文依旧瞪着王浩卿:“我没打算报复你,我说过,只要你安守本分,我就当你们不存在!可是你为什么?”
王浩卿不动声色,一脸的淡然:“要杀要罚,殿下请便!”
“你是活够了,想拉着你的全家人一起死吗?包括没出世的孩子?”
惜文愤怒,“科举舞弊、以权谋私,接下来呢?贪污受贿、弑君谋逆?”
“我哪有那个能耐!”
王浩卿居然在笑。
惜文想摔东西,找了一圈没看到顺手的,周起赶紧抄起案几上的一本书递过去。惜文抓起书摔在他身上,才开口道:“我没去找你的麻烦,你反而来主动招惹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没找我麻烦吗?”
王浩卿抬头看看周起,“我去太医署想请太医为夫人把平安脉,你的周将军拦下太医,让我去找民间大夫!这是没有找我麻烦?”
周起目露杀气,握紧了手中的剑:“你有种!”
“周起!”
惜文拦下周起不让他说话,虽然自己不知道这个事情,但是也知道周起是在为自己鸣不平,更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应该站在哪一边,“周将军说错什么了吗?天朝规矩,太医只伺候皇宫内眷和皇亲国戚,哪个外臣的家眷生病了不是在民间找的大夫?你夫人就这么高贵,非要进宫来找太医?民间大夫伺候不了吗?”
惜文说的话和那时周起说的如出一辙。
王浩卿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
“即便如此,这和顾子年有什么关系?”
惜文想到周苒就愤怒,“你知道顾子年要考功名是为了给县主驸马的妹妹一个家,这是男人的担当!他答应功成名就后迎娶苒儿,他在为自己的目的努力!你呢?偷梁换柱就毁了两个人!”
惜文话里有话,越说越气。
王浩卿抬眼看惜文:“谁让他是你举荐的人?本来我不知道你举荐的是谁,但你来贡院,和他眼神交流我就知道了,还要谢谢你给我指明了是谁!你身边的人个个身份贵重,又个个视我为敌,我不能让再多一个!”
“死不悔改!”
惜文接过周起又递过来的一本书,再次砸在了王浩卿身上,“没有人视你为敌,只要你不僭越,没有人能找你麻烦!你再作,谁也救不了你!”
屋内一时静默,没有人说话。
惜文在想不罚不行,可怎么罚才合适。正想着,王浩卿低着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可能只是吃醋吧!”
周起一听,这话明显是想让公主心软,正想冲过去却被宇凡和知秋眼疾手快地按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