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宇凡看惜文出乎意料地冷静,知道她脑子一定在拼命地转动。于是知趣地轻轻站起身,默默地退出了军帐。
惜文知道自己此刻有多想回去找大少爷,但是她不能。从小母后教自己敢作敢当,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可是姑姑和父皇,做得哪一件事是堂堂正正的?南国必灭,可天朝也未必是干干净净的。惜文坐在桌边,一夜无眠。
惜文军帐后方,正是眠春的军帐。此时两个严阵以待的执戟郎正守在门口,信冬拎着食盒走过去,表示是来送饭的,执戟郎这才放信冬进帐。
眠春看见信冬进来,眼睛里几乎冒出火来:“真是我的好妹妹,出卖了我还假惺惺地来干什么?”
眠春无奈:“大姐,出卖我们的是你啊!三姐怕你伤身,还特意要我带来了补身体的吃食,你吃点吧!”
“滚!”
眠春狠狠地摔下手中的杯子。
听到动静的执戟郎们,赶快在门口询问:“卓军师!”
信冬冲门口道:“没事,不用进来!”
眠春冷笑:“好高的地位啊,卓军师!就你长脑子了是吧!你那点心思都用在自己家人身上了!”
“大姐,我以为你已经知道错了,怎么想到你还会是这样?你说这些话之前要不要先想想自己啊!”
信冬有些恼怒了,但是压了压火气,还是说道,“你吃点吧,对孩子好!”
“滚!”
眠春又摔了一个杯子。
信冬不走,找个椅子坐下,仰起头:“大姐,纪将军都许你什么了?”
此话一出,眠春愣了:“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啊,”
信冬说,“能许你些什么的,必定是南国地位不低的人。我们身在战场,你接触不到南国皇室,只能是军营的人。三道投诚,黄未仁已死,也就剩下将军纪垣了吧!”
眠春仿佛觉得自己被碾压:“对!纪垣是南国国主的唯一的弟弟,我若嫁他,最不济也是个一品夫人。南国国主之位是可以侄辈继承的,国主目前膝下无子,我的儿子就是未来的南国国主,我就是太后!”
“大姐,”
信冬虽为妹妹,也怒其不争,“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变故太多,你就为了这些放弃天朝,放弃爹娘?”
“娘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眠春抚着小腹。
信冬哭笑不得:“大姐,这句话的意思是,人若是不好好修为自己的德行,将为天地所不容,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你有学问!娘生我的时候,爹还在为故去的大娘伤心,他管过我吗?你们学本事的时候,我在做什么?歌舞习字!学这些有什么用,目的就是让我取悦别人,给你们长脸!可真正能长脸的是什么,是地位啊!”
“大姐你太偏激了!”
信冬无话可说,“你吃点东西该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
看着信冬转身,眠春咬了咬牙,抄起一个花瓶朝信冬后脑砸去,信冬顿时软软地倒下了。
大约一刻钟,眠春穿着信冬的衣服,提着信冬带来的食盒,在执戟郎们的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军帐,拐了个弯,向后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