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哈蒙省,林德公爵府。
这座府邸坐落在哈蒙省最富饶的河谷地带,占地极广,连绵的建筑群如同一座微缩的城市。
高耸的塔楼、宽阔的庭院、精致的喷泉、修剪整齐的园林,每一处都彰显着主人的财富与地位。
府邸的外墙是用产自北方山脉的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远远望去如同一座冰雪城堡。
穿过重重门廊,来到府邸最深处的园林。
这是一片精心打造的人工林,树木是从帝国各地移植来的珍稀品种——有南方雨林的巨榕,有北方冻土的雪松,有东方群岛的椰树,还有西方荒漠的仙人掌。
这些本不该共存的植物,在公爵的园林里和谐地生长在一起,形成一幅奇特的画面。林间的小径铺着从海外运来的彩色石子,每走一步都能听到清脆的声响。路旁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造型精美的石灯,灯中燃烧着带有香气的油脂,散出淡淡的玫瑰花香。
园林中央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地毯上摆着几张矮桌,桌上放着银质酒壶和水晶酒杯,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几张软榻散落在地毯四周,榻上铺着产自东方丝绸之国的锦缎,柔软得像是云朵。
林德公爵半躺在一张软榻上,手边放着一杯产自帝国西部葡萄酒产区的陈酿,杯中酒液在阳光下泛着宝石般的红光泽。
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袍子上用金线绣着复杂的纹章图案——那是林德家族的家徽,一只展翅的雄鹰,爪下抓着一柄权杖。长袍的领口和袖口镶着白色的狐毛,柔软蓬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保养得极好,每一根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齐齐,指甲盖上涂着一层透明的护甲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的头是典型的帝国贵族色——一种介于金色和棕色之间的深金色,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银簪固定。脸上蓄着修剪整齐的短须,下巴上的胡须微微上翘,显得格外精神。
他今年五十出头,但看起来只有四十岁的模样。
常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让他保持着极好的状态,脸上几乎看不到皱纹,只有眼角有几道浅浅的笑纹。他的眼睛是深蓝色的,像是帝国北部海域的颜色,深邃而平静,此刻正带着几分慵懒的惬意,望着前方的表演。
草地前方,一群婀娜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
她们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衣,身上佩戴着金银制成的饰物,随着舞步出清脆的碰撞声。纱衣是产自帝国南部港口的珍品,用特殊工艺织成,轻薄得几乎透明,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们的舞姿优美而柔媚,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轻浮,又带着几分撩人的意味。手臂如水蛇般扭动,腰肢如柳枝般摇摆,裙摆随着旋转飞扬起来,露出白皙纤细的脚踝。
音乐从林间传来,是由几位乐师现场演奏的。弹竖琴的是个白苍苍的老者,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流淌出泉水般的旋律。吹长笛的是个年轻的女子,金垂肩,笛声清亮悠扬,如同一只夜莺在林间歌唱。击鼓的是个壮硕的中年人,双手在鼓面上有节奏地拍打,出沉稳的节拍,为舞蹈提供着骨架。
林德公爵的目光在那些舞女身上缓缓扫过,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欣赏,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这样的表演他看过太多次了,早已无法让他真正动心。但在这个无所事事的午后,有一场表演看看,总比对着空荡荡的园林呆强。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醇厚绵长,带着淡淡的果香和橡木桶的香气,在舌尖上缓缓散开。他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这杯酒的滋味,脸上浮现出一丝满足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园林的宁静。
那脚步声很急,急得有些慌乱,完全不顾及会不会打扰到公爵的雅兴。脚步声踩在彩色石子铺成的小径上,出杂乱无章的声响,与优雅的音乐形成鲜明的对比。
林德公爵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懒洋洋地抬起一只手,示意舞女们继续。他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摆了摆,那动作很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来人几乎是在小跑,喘息声清晰可闻。
终于,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
“大人……”
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急促,几分紧张。
林德公爵缓缓睁开眼睛,转过头。
站在他身后的,是他的管家。这是一个在公爵府服务了二十多年的老人——不,不能说是老人,他还不到五十岁,只是那种沉稳老练的气质让人觉得很老。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领口系着白色的领结,头梳得一丝不苟。他的脸上总是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说话做事永远不急不慢,像是天塌下来都不会让他慌乱。
但此刻,这个管家的脸上,却带着一种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表情很奇怪——有震惊,有困惑,有兴奋,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什么事情让我的管家如此着急?”
林德公爵笑着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管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但他的声音依旧有些颤抖:
“大人,有船队穿越风暴海而来。”
林德公爵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酒杯微微倾斜,杯中的酒液晃了晃,差点洒出来。他盯着管家,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