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们不用担心明天会生什么,不用算计每一步该怎么走,不用在每一个人面前戴上面具。”
七公主继续道,声音越来越轻,“他们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们……是自由的。”
她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而我们,生在那座皇宫里的人,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关进了一个笼子里。那个笼子很大,大到有几千间屋子,有上万个人,但它终究是笼子。我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被人看着,被人记着,被人拿来算计。”
李长生依旧没有说话。
七公主转过头,看着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天晚上会一个人在神威府吗?”
李长生摇了摇头。
七公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因为我没有朋友。一个都没有。”
她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那些皇子皇女们,看不起我。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宫女生的野种,不配和他们平起平坐。那些宫女太监们,表面上对我恭恭敬敬,背地里却在嘲笑我,说我娘是个贱婢,说我是个没人要的杂种。那些大臣们,更是不会把我放在眼里。一个不得宠的公主,对他们来说,什么都不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所以我只能一个人。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想事情。有时候,我真想找个人说说话,说说心里话,说说那些憋了很久很久的话。但我找不到。我找了十几年,还是找不到。”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李长生。
阳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那明亮中,带着一丝期待,一丝忐忑,还有一丝……脆弱。
“所以我来找你了。”
李长生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
“殿下想说什么?”
七公主愣了愣,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一丝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
“就想说说话。”
她轻声道,“随便说什么都行。”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七公主说着,说她的童年,说她的母亲,说那些她从未对人说过的往事。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溪水在缓缓流淌。那些往事里有欢笑,有泪水,有希望,有绝望,有无数次跌倒后的爬起,有无数次爬起后的再次跌倒。
李长生静静地听着,偶尔点个头,偶尔说个“嗯”
,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但他的沉默,却让七公主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那是一种不需要伪装,不需要算计,可以完全放松的感觉。
走着走着,两人来到一条僻静的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耸的院墙,墙头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午后的阳光从巷口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七公主停下脚步,正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