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是释然?是欣赏?还是别的什么?她笑着,眼角的弧度微微弯起,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在夕阳的映照下,那张脸美得惊人,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然后转身向城墙下走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明天,我们去城外。”
李长生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点了点头。
“是。”
夕阳沉入地平线,将最后一丝光芒洒落在城墙上。
两道影子,一前一后,消失在暮色中。
身后,夜幕降临,将整个离京城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远处工厂区的烟囱还在喷吐着浓烟,蒸汽机车的汽笛声远远传来,如同这个时代最深沉的低语。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城门外已经聚集了许多等待进出的百姓——挑着担子的菜农,赶着牛车的商贩,背着包袱的行人。守城的士兵正在逐一盘查,动作比往日慢了许多,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不耐。三天来,全城戒严,进出都要仔细核对身份,百姓们怨声载道,士兵们也累得够呛。
七公主站在城门口,依旧是那身月白色的男装打扮。她负手而立,望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际,神情淡然,看不出在想什么。晨风吹动她的衣角,在晨曦中轻轻飘动,如同一只停驻的白蝶。
李长生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沉默不语。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等待出城的百姓,目光时不时从他们身上扫过。有好奇,有打量,还有几分警惕——毕竟这个时代,能在戒严期间随意进出城门的,绝不是普通人。
但七公主似乎浑然不觉。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着什么。
片刻后,一个守城的校尉快步走来,躬身行礼,递上一块令牌。那是一块铜制的令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通行符印,还盖着兵部的大印。校尉的态度极为恭敬,说话时连头都不敢抬。
七公主接过令牌,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迈步向城外走去。
李长生沉默地跟上。
两人穿过城门洞,走过吊桥,踏上了城外那条通往远方的官道。身后,城门缓缓关闭,出沉闷的声响。前方,田野一望无际,金黄色的稻浪在晨风中起伏,如同大地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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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之后,七公主便放慢了脚步。
她不像是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地,更像是在随意漫步。走走停停,看看路边的野花,望望远处的山峦,偶尔还蹲下来摸摸田埂边的溪水。她的神情很轻松,轻松得像是一个出来踏青的富家小姐,而不是肩负重任的公主。
李长生跟在她身后,一言不。
但他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一个能在春草坡上一句话让三殿下退让的公主,一个敢在深夜独自召见神威府队员的公主,一个带着御赐玉佩来“协助”
调查的公主——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只是出来踏青?
她一定在找什么。
或者说,她在等什么。
李长生没有问。他只是静静地跟着,观察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捕捉着她的每一个眼神。那目光时不时扫过四周,看似漫不经心,却总在某些地方多停留一瞬——一株形状奇特的树,一块突兀的岩石,一处被荒草掩盖的土坡。
那些停留,很短暂,短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李长生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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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沿着官道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然后七公主忽然拐进一条小路。
那条小路很窄,两边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显然很少有人走。路面坑坑洼洼,铺着碎石,踩上去沙沙作响。小路蜿蜒曲折,一直延伸到远处一座低矮的山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