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沉默地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门闩落下,出一声轻响。那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站在书案前,微微躬身,算是行礼。
七公主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微微闪动。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他,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又从他的手上移回他的脸上。那目光很轻,很淡,却让李长生感觉到一种被审视的微妙——不是敌意,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观察,像是博物学家在观察一个从未见过的物种。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油灯火苗跳动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
片刻后,她开口了。
“你叫李长生?”
“是。”
“神威府的队员?”
“是。”
“来神威府多久了?”
“不到两个月。”
七公主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她放下手中的文书,动作很轻,很缓,将文书合上,放在书案的一角,压平卷起的边角。然后,她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那目光很直接,毫不掩饰。
“春草坡那天,我见过你。”
李长生没有说话。
“那天三哥为难你,我替你解了围。”
她的声音很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还记得吗?”
李长生点了点头。
七公主的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
“我还记得,那天你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三哥那么为难你,你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我当时就在想——”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瞳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这个人,不简单。”
李长生依旧没有说话。
七公主也不在意,继续道:“后来我让人查了查你的底细。”
她说着,从书案上拿起一卷文书,随手翻开。那卷文书很薄,只有几页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她低头看着,一边看,一边念:
“李长生,籍贯不详,年龄不详,父母不详。两个月前出现在离京,经人介绍进入神威府。入府后表现平平,无突出功绩,也无任何过错。与同僚相处平淡,无深交者。日常行事循规蹈矩,从不出格。”
她念完,合上文书,抬起头看着他。
“从南边来的,无亲无故,忽然就进了神威府。身手不错,但从不显山露水。话很少,从不与人起争执。做事稳妥,从不犯错。”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这样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