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系统,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时就拥有的。它能吞噬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将其分解、解析、吸收,转化为他需要的能量和信息。他能在这短短时间内触摸到外景门槛,除了自身的悟性,很大程度上也得益于这个系统。每一次吞噬,都让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更深一层。
但吞噬这东西……
他睁开眼睛,再次看向那圆球。
那些蠕动的符文,那些诡异的低语,那些与黑色雾气一模一样的气息——这一切都在提醒他,这东西很危险。危险到他可能承受不起。
但越是危险,就越有价值。
他不知道那三个西夷人拼死也要把这东西带回去是为了什么,不知道那个中年人用生命掩护艾萨克逃走是为了什么,不知道艾萨克临死前还紧紧抱着这东西是为了什么。但他知道,能让那些人如此拼命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而了解它最快的方法,就是吞噬它。
这是冒险。
但自穿越以来,他哪一步不是在冒险?
李长生没有再犹豫。
他重新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吞噬系统。那旋转的漩涡骤然加,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他体内涌出,笼罩住桌上的金属圆球。
圆球开始光。
那些符文骤然亮起,黑芒大盛,仿佛感知到了威胁,想要反抗。那股黑芒中蕴含着某种极其古老、极其邪恶的力量,正在疯狂冲击着吞噬系统的吸力,试图挣脱、试图反噬、试图摧毁这个胆敢吞噬它的存在。
但吞噬系统的吸力太过强大。
那漩涡如同一个微型黑洞,吞噬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黑芒只挣扎了片刻,便开始瓦解、崩散,被一丝丝吸入漩涡深处。
与此同时,无数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他的意识!
——
那是一座城市。
一座巨大的、诡异的、不属于人间的城市。
高耸的建筑直插云霄,却不是用砖石建成,而是用某种活着的、不断蠕动的血肉。那些血肉建筑表面布满血管和神经,随着某种未知的韵律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粘稠的液体从缝隙中渗出。街道宽阔得望不到边际,铺满了不知名的黑色石板,每一块石板上都刻满了蠕动的符文,那些符文散着幽冷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城市。
天空中悬挂着两轮月亮。
一轮血红,如同凝固的血液;一轮漆黑,如同深渊的入口。月光洒落,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诡异的色彩中——血红的区域里,所有建筑都在缓慢融化;漆黑的区域里,一切都在被阴影吞噬。
无数身影在城市中穿行。
那些身影形态各异——有的形如人类,却长着章鱼般的头颅,触须在脸上蠕动;有的如同巨大的昆虫,却有着人类的面孔,复眼中倒映着无数扭曲的画面;有的根本看不清形态,只是一团不断变化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只眼睛在眨动,每一只眼睛都看向不同的方向。
他们井然有序,如同一个巨大的蚁群。有的在修建那些血肉建筑,有的在搬运不知名的物体,有的则在街道上进行某种诡异的仪式——他们围成一圈,用一种从未听过的语言齐声吟唱,那声音汇成洪流,直冲云霄。
而在城市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宫殿。
那宫殿通体漆黑,由无数层叠的眼睛和交错咬合的獠牙构成。每一只眼睛都在眨动,每一颗獠牙都在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那些眼睛有大有小,有的如同车轮,有的只有拳头大小,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都在注视着同一个方向。宫殿顶端,一道身影端坐于王座之上。
看不清。
无论李长生如何努力,都看不清那道身影的模样。
只能看到一袭黄袍。
那黄袍上绣满了扭曲的符文,与圆球上的符文一模一样。袍角无风自动,仿佛有看不见的力量在周围涌动。那身影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却让整座城市都在他的威压下颤抖。
——
画面破碎。
新的信息涌入。
这一次,是一张地图。
不是普通的地图,而是某种立体的、多维的、不断变化的图形。无数的线条交织在一起,组成一个复杂的网络。那些线条有的粗,有的细,有的明亮,有的黯淡,有的稳定,有的在不断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