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望向院中那株梧桐,目光平静如水。
有些事情,不必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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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听松居的小院中,渐渐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秩序。
每日清晨,石头和红药卯时起身,在梧桐树下对练。石头的破山拳越来越沉稳,红药的流风回雪刀也越来越绵密。莲姨有时在一旁指点,有时则静坐廊下,望着两个孩子,眼中偶尔闪过欣慰的光芒。
叶凌云风雨无阻地来报到,练完拳就在角落里蹲着,时不时跟石头聊几句,或者帮红药递递茶水。他那份死皮赖脸的劲儿,倒把红药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每次看到他来,就下意识地往厨房躲。
叶轩依旧沉默。但那种沉默,与之前不同了。之前是压抑、戒备、如履薄冰的沉默;如今,虽然话还是不多,但整个人放松了许多。有时他会坐在廊下,望着院中练武的几人,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有释然,也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眷恋。
柳白猿的身体,似乎也有了微弱的起色。
不是好转,而是“停滞”
了——那灰败的归墟道韵的侵蚀,在李长生每日以清辉温养的维系下,终于被压制到了一个极其缓慢的度。虽然距离恢复还遥遥无期,但至少,心脉处那点微弱的生机火种,暂时保住了。
莲姨为此激动得落泪,拉着李长生的手,哽咽得说不出话。李长生只是摇摇头,轻声道:“师傅护我一时,我还他一世。应该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应该的”
背后,藏着什么。
太初道种的清辉,每动用一次,便消耗一分。而这消耗,是无法从外界补充的。他在用自己的本源,为柳白猿续命。
但他没有犹豫。
这不仅仅是报恩。
更是——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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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生没有跟着石头他们一起练武。
他依旧每日清晨,在梧桐树下演练那套松涛掌。动作慢得出奇,慢到石头看了都着急:“李师兄,你这度,连蚂蚁都打不死!”
李长生不答,只是继续推掌。
但他推的不是掌。
他在推“劲”
。
外人看是掌法,他自己知道,那是在打磨每一寸肌肉、每一缕气息、每一丝意念与这具身体的契合度。这具名为“李玄”
的身体,经过近一年的锤炼,已经彻底活了过来,与他的意志完美融合。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脉、每一处窍穴,都如同自己身体的延伸,可以随心所欲地调动。
那层横亘在气海与周天之间的“开窍”
壁障,早已薄如蝉翼。他随时可以冲破。
但他始终没有。
他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与这片天地真正共鸣的时机。
叶家谷这片洞天,与外界截然不同。这里的古老韵律,与他的太初道种本源有着极其隐晦的共鸣。他隐约感觉到,若能在此地突破,或许能借助这片天地的力量,将那沉寂的道种“唤醒”
一丝——哪怕只是一丝,也足以让他真正站上这片世界的棋局。
所以他不急。
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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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三个月过去了,那个他一直等待的“时机”
,始终没有到来。
叶家依旧神秘。